张煜低头看去。第一页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眼睛很大，脸很小，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写着：杨超月。十七岁，广东人，练习生。备注写着：长相甜美，性格开朗，舞台表现力强，有望争夺C位。
第二页是一个短发女孩，五官立体，眼神犀利，穿着酷酷的黑色皮衣。旁边写着：孟美岐。十八岁，河南人，之前在韩国作为宇宙少女成员出道过，实力很强，主舞主唱全能型。
第三页是一个长相清冷、气质疏离的女孩，长发披肩，眼神忧郁。旁边写着：吴宣仪。十八岁，海南人，同样在韩国出道过，全能型选手。
第四页是一个圆脸女孩，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旁边写着：段奥娟。十七岁，四川人，抖音网红出身，素人练习生，嗓音独特。
第五页是一个酷酷的短发女孩，带着鸭舌帽，穿着宽松的卫衣。旁边写着：赖美云。十七岁，广东人，声乐实力很强，二次元风格。
张煜一页一页翻下去，看到了很多名字：傅菁、李紫婷、徐梦洁、戚砚笛……101个女孩，101张脸，101种风情。她们有的甜美，有的冷艳，有的酷飒，有的温婉。每一个都想在这个舞台上证明自己，每一个都想成为那十一个之一。
“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录制？”他问。
苏曼翻开笔记本。“3月中旬。地点在杭州。你要在杭州待两个月，每周录制一次，同时还要指导选手排练。档期很紧，但值得。这档节目是腾讯今年最大的项目，宣发费用两个亿，不火都难。”
张煜合上企划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薄薄地铺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苏曼，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一下节目组的导演。”
2014年2月10日，杭州，浙江卫视大楼。
张煜提前一天到达。杭州的冬天比北京湿冷，风从西湖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像一把湿透的毛巾拍在脸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大楼门口，看着远处的保俶塔。塔身被灯光打亮，在夜色中像一支巨大的毛笔。
节目组的导演姓陆，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快得像连珠炮。他拉着张煜在会议室里聊了两个小时，讲了节目的赛制、流程、选手的情况，还有他对张煜的期待。
“张导，你不是导师，你是发起人。你不用教她们唱歌跳舞，你只需做一件事——看着她们。”陆导的目光很认真，“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从素人变成偶像。你用你的眼睛，记录她们的成长。观众通过你的眼睛，爱上她们。”
张煜想了想。“我明白了。我不是导师，我是观众的代表。”
陆导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意思！”
2014年2月20日，北京，花煜娱乐总部。
苏曼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张导，节目组那边有消息了。101位选手已经全部确定，3月15日开始封闭式训练，3月25日第一次公演录制。另外，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节目组的投资方里，有一家叫‘星空传媒’的公司。老板是赵天宇的堂弟，叫赵天赐。赵天宇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家族还在。他们想通过这档节目，接触娱乐圈的优质资源。”
张煜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们想在选手身上做文章？”
苏曼点头。“有可能。选秀节目最容易做的就是剧本。谁晋级，谁淘汰，谁能出道，都是可以操作的。星空传媒如果收买了节目组的人，就能在选手名单里塞进自己的人。那些人出道后，就会成为他们的摇钱树。”她顿了顿，“而且，赵家的人不会放过你。他们之前栽在你手里，这次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张煜沉默了片刻。“苏曼，你能派人盯着节目组吗？不是干预，只是看着。如果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苏曼点头。“已经在安排了。”
2014年2月28日，北京，刘艺菲的家。
刘艺菲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穿宽松的毛衣才能看出来。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小小的婴儿毛衣——粉色的，毛线很软，她一针一针织得很慢，但很认真。张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节目组发来的选手资料。
“张煜，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像谁？”她放下针线，靠在他肩上。
张煜放下手机，揽住她的肩膀。“像你。好看。”
她笑了。“能不能说点别的？”
张煜想了想。“唱歌好听。像你。”
她又笑了。“还有呢？”
“鼻子像我。高一点。”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眼睛像你。大一点。”他低头看她。“脾气像你。温柔一点。”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张煜笑了。“夸你。顺便夸自己。”
2014年3月10日，杭州，选手训练基地。
张煜提前五天到达。训练基地在杭州郊区，占地面积很大，有宿舍、练舞房、练歌房、食堂、健身房，一应俱全。选手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她们穿着统一的训练服，有的在走廊里聊天，有的在练舞房里压腿，有的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张煜走在走廊里，不时有选手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他，窃窃私语。
“那是张煜吗？”“真的是他！”“好帅啊！”“他怎么会来这里？”“听说他是发起人。”“哇，那我们岂不是很幸运？”
张煜笑了，没有回头。
下午，节目组召开了第一次全员大会。101位选手站在大厅里，穿着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都没有化妆，但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们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的圆脸，有的方脸，有的皮肤白，有的皮肤黑。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眼睛都很亮，里面有不甘，有渴望，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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