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昨晚你和赵天赐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张煜的声音很平静。王导的汗从额头淌下来。“张导，我……我不是故意的。他逼我的。”张煜看着他。“他让你做什么？”王导低下头。“他让我在总决赛的投票系统里做手脚。让他指定的选手出道。”
张煜沉默了片刻。“你答应他了？”王导点头。“他给了我一笔钱。我……我家里有困难。”张煜站起来，走到窗边。“王导，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回去告诉他，你不干了。钱退给他。”王导抬起头。“他会不会报复我？”张煜转身。“他不敢。因为你手里有证据。”
王导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张导，这是证据。里面有一个U盘，录了他和我的对话。”张煜拿起信封。“王导，你走吧。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王导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导。”他转身，走出房间。
苏曼从门口走进来。“张导，你真要放过他？”张煜把信封递给她。“不是放过他。是放过我们自己。如果现在揭发他，赵天赐就会知道我们在查他。他会收敛，会把自己藏得更深。不如留着他，让他继续演戏，我们继续盯着。”
苏曼点头。“有道理。”
2014年5月15日，杭州，训练基地。总决赛前夕。36位选手只剩下22位。总决赛之夜，会选出11位出道。杨超月在练歌房里一个人唱歌，一边唱一边哭。张煜推门进去，她看见他，连忙擦眼泪。
“张导，我又哭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张煜在她旁边坐下。“为什么哭？”她低下头。“我怕我出不了道。”张煜看着她。“出不了道怎么办？”她想了想。“回去练。明年再来。”张煜笑了。“那就行了。不怕。”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张导，您觉得我能出道吗？”张煜认真道。“能。”她愣了一下。“为什么？”张煜笑了。“因为你够努力。观众看得到。”
2014年5月18日，杭州，总决赛。
舞台很大，灯光很亮，台下坐满了观众。22位选手站在舞台上，穿着统一的白色礼服裙，像22朵白色的玫瑰。张煜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站在舞台中央。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创造101》总决赛之夜。今晚，将会有11位选手通过全民投票出道。她们是谁，由你们决定。”
投票通道开启。大屏幕上的票数不停地跳动。杨超月、孟美岐、吴宣仪、段奥娟、赖美云……名字后面的数字以万为单位增长。
张煜站在侧台，看着她们。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想起了那些为他投票的观众，想起了那些在他生命中出现过、又离开的女人。她们也曾经像这些选手一样，年轻、勇敢、闪闪发光。
投票通道关闭。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了。
“第一名——杨超月。一亿八千五百万票。”
杨超月蹲在地上，哭了。孟美岐抱住她，也哭了。吴宣仪、段奥娟、赖美云……所有人都在哭。
张煜站在侧台，眼眶也红了。他走上舞台，站在她们面前。
“恭喜你们。你们做到了。”
杨超月站起来，扑进他怀里。“张导，我出道了！”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张煜拍了拍她的背。“嗯。你出道了。”
晚上，庆功宴。11位出道的选手坐在主桌上，张煜坐在她们中间。杨超月喝了一杯酒，脸红了，靠在他肩上。“张导，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可能早就被淘汰了。”张煜笑了。“是你自己努力。跟我没关系。”孟美岐也喝了一杯。“张导，敬您。”张煜和她碰杯。“敬你们。敬未来。”
2014年5月20日，北京，刘艺菲的家。
张煜回到家，刘艺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那件粉色的婴儿毛衣。已经织好了，她正在收边。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有汤。”
张煜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抱住她。“艺菲，我回来了。”她靠在他怀里。“累不累？”他摇头。“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她笑了。“嘴真甜。”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月亮很圆。北京的夏天快来了，槐树已经长出了嫩绿的新叶，风一吹，沙沙地响。远处的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加班，塔吊的灯在夜空中亮着，像一颗不会移动的星星。张煜抱着刘艺菲，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里面的小家伙又踢了一脚。
“他又踢我了。”刘艺菲笑了。张煜低头，对着她的肚子说。“宝宝，你又在踢妈妈了。不乖。出来爸爸打你屁股。”刘艺菲瞪他一眼。“你敢。”张煜笑了。“不敢。”
星光不负赶路人。但星光会记得每一个赶路的人。那些在舞台上哭过、笑过、跌倒过、爬起来的女孩们，星光会记得她们。那些在暗处操纵过、算计过、得意过、失败过的人，星光也会记得他们。张煜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很少，但很亮。他想起了功德至尊，想起了那扇门，想起了那些星辉。一百零八枚星辉，已经散去了。但她们的笑脸，他还记得。每一张，都像星光一样亮。
……
2014年6月6日，芒种，北京。
北京的夏天像一锅煮开的绿豆汤，热得黏稠，甜得发腻。阳光从早到晚不歇气地砸下来，砸在柏油路面上，砸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槐树的叶子被晒得蔫头耷脑，知了叫得声嘶力竭，像是在控诉这鬼天气。张煜站在花煜娱乐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冰柠檬水，柠檬水是前台小姑娘调的，太酸了，但冰够多，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胃，像吞了一块会流动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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