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道紧贴地面掠过的阴影,又像一条蓄势已久终于发现猎物破绽的毒蛇,倏然弹射而出。
他手中的匕首,此刻不再仅仅是钢铁,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冰冷意志的具现。
刀刃在惨白灯光下拖曳出一线微弱却致命的银芒,那光芒跳跃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精准、迅疾、带着一种残酷韵律的弧线。
“嗤啦——嗤啦——嗤啦——嗤啦!”
四声轻响,连贯得仿佛只是一声悠长的撕裂。
这声音远比金属交击要沉闷,却让听到的人从脊椎骨里冒出寒气。
火狼的目标明确至极——那四只依然因震惊和疼痛而僵直地握着光秃刀柄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匕首的锋刃以最精确的角度、最恰当的力道,分别掠过四人的腕部内侧。
那里皮肤较薄,重要的血管和肌腱近在咫尺。
刀刃入肉的感觉通过刀柄清晰地反馈回来,但火狼的心神如古井无波。
他甚至能“感觉”到刃锋擦过坚韧肌腱边缘、继而挑开柔软血管壁的细微差异。
一击即走,绝不停留,绝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或反击的机会。
下一刻,仿佛被按下了延迟键,四道猩红刺目的血箭,几乎同时从那四个被割裂的伤口中激射而出!
鲜血在应急灯下呈现出一种妖异而惊心的色泽,划破空气,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溅开大朵大朵凄艳的血花。
温热、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喷溅在近处同伴的裤脚和鞋面上,也喷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裂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呃啊!”
“我的手!”
迟来的剧痛和生命力随着鲜血急速流失的虚弱感,终于冲破了那短暂的震惊屏障。
四名彪悍的军人同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吼与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本能地松开了再也无用的刀柄,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自己喷血的手腕,试图用压力堵住那生命的裂口,但鲜血依然从指缝中汩汩涌出,根本无法止住。
巨大的眩晕感和失血带来的冰冷迅速席卷全身,他们踉跄着,再也无法维持战斗姿态,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与骇然,如同先前两名同伴一样,被迫退出了紧密的围攻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或集装箱滑坐下去,成为了这场战斗的旁观者,亦是自身伤势的囚徒。
短短两个交锋回合!
从赵天宇那石破天惊的一杵断刃,到火狼这如鬼似魅的补刀切割,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原本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带给赵天宇和火狼巨大压力的十二人围攻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十二去六,威胁直接减半!
压力骤轻。
赵天宇和火狼依然背靠着背,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周遭空间的压迫感明显消散了。
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不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丝宝贵的松弛余地。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松懈,只有确认——确认战局正朝着有利的方向扭转。
剩余的六名敌人虽然依旧悍勇,眼神中的杀意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同伴的重伤而变得更加狠戾,但阵型的缺口和人数优势的丧失,已经让他们无法再维持最初那种水银泻地般的无缝围攻。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他们这边缓缓倾斜。
赵天宇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杵的手势,幕天杵传来的嗡鸣带着一丝兴奋。
火狼手腕轻翻,匕首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地,刃口重新泛起寒光。
他们如同即将发起最后冲锋的猛兽,肌肉重新绷紧,气势开始攀升,目光锁定了眼前剩下的六个目标,寻找着下一波撕裂对方防线的契机。
然而,就在这气势转换、杀机即将再次喷薄而出的关键时刻——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而突兀的金属声响,打破了仓库内由粗重呼吸、压抑痛哼和血腥味构成的诡异平衡。
声音来自远处,来自仓库入口附近那片被更浓厚阴影笼罩的区域,来自那几辆自始至终都沉默停驻、仿佛与这场激斗无关的黑色车辆。
赵天宇和火狼心头同时猛地一凛!
如同被冰水浇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局势已稳”的念头瞬间冻结、粉碎。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将一部分注意力从眼前残敌身上强行撕开,猛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几辆车的车门,正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仪式感。
车门打开的幅度完全一致,仿佛经过测量。
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更多身影,从那些如同钢铁巨兽口吻般的车门内,无声地跨了出来。
这些人显然与之前那十二名军人不同。
他们没有统一的战术着装,衣着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精干,动作间也没有那种过于标准的军事化痕迹。
但就在他们双脚落地、身形站定的那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凝实、也更加纯粹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那片阴影中弥漫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