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世民的气愤的，甚至是愤怒的。
这可是皇家银行，自己是大股东。竟然敢私吞百姓的存款，这还得了？
李世民再次看了看老汉，眼神中出现一丝疑虑。
这老家伙不会是无赖吧？
思来想去，李世民决定再询问询问。
想到这，李世民举目四眺：
现场人很多，老老少少，挤作一团。有几个妇人怀里抱着包袱，包袱皮已经磨得发白。他们不嚷，只是挤着，偶尔有人踮起脚往里张望，又很快被后面的人推搡到一边。
每个人脸上都是焦急异常，恨不得立马把自己的辛苦钱攥到自己手里。
李世民向前走两步，来到一个缩着头，把双手互相进对方袖口里的老头面前:
“老丈，这是在等什么？”
老头儿扭头看了李世民一眼，上下打量一番，最后叹了一口气：“等钱。”
“等什么钱？”
“存进去的钱。”老头儿指了指那招牌，“说是皇亲国戚的买卖，陛下是大股东？稳当，利息也厚实。
我把攒了十年的棺材本儿，还有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放里头了。本来去年想着给儿子娶媳妇来着，可当时那点钱只能娶个小家碧玉。当时就想着把钱先存起来，吃了利益，可以娶个大家闺秀。
结果，好家伙。上个月来取，说周转不开。前两天再来，连门都不开了。现在呢？他们不但不开门，还想打人呢。”
听到这，李世民不再问什么，直接扒开人群往里挤。
李世民往里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不是认出了他，是他身上那股子气，让人不自觉地侧身。
“干什么呢？挤什么挤？不想死的滚……”银行门前站着几十个小厮，天地良心，终于有一个认出了李世民。
“陛……陛……陛下……”
李世民没有搭理小厮，带着王全和长孙无垢径直走进去。
此时银行里空荡荡的，柜台后面坐着个白胖的中年人，正用指甲剔牙，见有人进来，眼皮也不抬：“这个时候竟然能挤进来，没少花钱吧？甭忙活了，没钱。”
“钱呢？”
“你以为你谁啊？问的着嘛你？赶紧滚蛋。不然，少不得要挨一顿削。”
白胖的中年人看到李世民还没走，终于舍得抬眼皮子……
这厮先是眼珠子一滞，然后像两颗弹珠似的，骨碌碌转了两圈，最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膝盖磕得地板一声闷响。
“陛、陛下——”
李世民此时心中想的是把钱给百姓发下去，根本没心思搭理这斯。
“他们人呢？”
“在……在楼上。”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垢和王全径直走上楼，此时皇家银行的各个股东都在。
让李世民意外的是，这帮人纷纷愁眉苦脸。
看着这帮亲戚，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坑百姓的血汗钱？你们知不知道外面那帮人有多可怜？他们省吃俭用，全家老小节衣缩食省钱。最后把钱存进我们的银行，你们怎么忍心坑他们的钱？”
“陛下，你听我说……”关陇贵族，杨恭仁之侄。李渊第十一女，安平公主驸马，杨思敬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李世民打断。
“朕听你说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朕，今天能不能把钱给百姓发下去？”
“不能。”杨思敬梗着脖子，说的斩钉截铁。
李世民显然没想到洗劫的这第十一妹夫会如此决绝。
李世民再次看了看房间内大量的的妹夫，兄弟，子侄。此时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这帮妹夫中，还是以前自己最讨厌的薛万彻好，比眼前这帮王八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能？明抢？”李世民眼中带着杀气。
“杨思敬，你应该知道朕现在心情不好，会砍人的。”
看到李世民眼瞅着就要翻脸，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柴绍硬着头皮走上前，
“陛下，你就别为难十一妹夫了，不是我们不想把这钱发下去，实在是没有钱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银行没钱了？”李世民依旧寒着脸。
看到柴绍点头，李世民彻底绷不住。
“钱呢？钱去哪了？”李世民环顾面前众亲戚，眼神仿佛能吃人。
“朕今天把话放在这，朕不管是谁贪了银行的钱财，也不管贪了多少，只要愿意吐出来，朕既往不咎。如果不愿意吐出来，朕真的会砍人。”
李世民说完，环顾众人一圈，看到还是没人主动站出来，再次沉声问道:
“朕问你们，钱呢？”
“钱被朝廷征用了。”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又被李世民这么逼问，柴绍语气也不好。
“朝廷征用？”看到李世民一头雾水，柴绍叹了一口气说道:
“陛下，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朝廷收了多少税？自从苏定方的西征军出征以来，朝廷收的税就越来越多。
以前，沐国公还在长安城时，还行，不是太过分。自从沐国公出走海外后，就变本加厉，各种税收层出不穷。
很多税都透支，未来两百年的税都被收上去。这还不算完，还会增加各种税负。
上个月，衙门来人，说是边关军饷吃紧，要收军饷税。这个月，衙门来人说边关粮草吃紧，要收军饷税。前两天，衙门来人，说边关将士有死伤，要收抚恤金税。”
听到柴绍这话，李世民转头看了看长孙无垢。粮草调配的事，可都是长孙无垢在负责。
四目相对，长孙无垢点了点头。
看到这，李世民脸上的怒意小了不少。
“银行现在还剩多少钱？”李世民语气好了不少。
“没了。”
“没了？”
“陛下，刚刚长孙太尉拿着圣旨过来，将银行库房中所有的钱都搬走，连数都没数，甚至，连税收的名字都懒得取，就是硬收，无条件硬收。”
听到柴绍这话，李世民立马想到刚刚在朝堂上，自己确实让长孙无忌负责征调粮草来着。
李世民知道，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现在已经查到自己媳妇，大舅哥头上。再查下去，就得查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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