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玄策说的语无伦次，可张牧还是听出了门道。
无非就是前方出现了大量的拜占庭百姓，他们阻挡了追击的道路，阻挡了追击的速度。
“这还用请示我？我们的目标是拜占庭逃兵，至于这些百姓，既然他们不怕死，那就让他们死好了，反正又不是我们炎黄子孙。”
“大帅，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看着王玄策吞吞吐吐的表情，张牧赶紧策马向前赶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此时大军前方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拜占庭的百姓彻底失了秩序，民众拖家带口踏上逃亡之路。青壮背着细软，护在家人身侧。
女人牵着懵懂的孩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年迈者跟不上队伍，连连咳嗽，却仍咬牙不肯停下脚步。
人流蜿蜒如长蛇，蔓延向苍茫的郊野。各种各样的木车上带着他们的家当:桌椅板凳，柜子，箱子，粮食，鸡，鸭，鹅……
风卷着尘土掠过人群，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泣与低语，很是让人动容，
突然，张牧隐隐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张牧闻声看过去，果然是程处默他们几个贼搓鸟被美色吸引，带着兄弟们重操旧业。
而且随着时间的加剧，推倒拜占庭人的将士越来越多。
“我操老程，你们都特么的干什么呢？知不知道我们正在追赶敌军？”
“老张，你们先追赶，我们等会就到。”
张牧本想上去踹倒程处默，可看着越来越多的将士被拜占庭人留住脚步，张牧知道，这个局面自己终究无法挽回。
想到这，张牧只能转头看着王玄策。“老王，吩咐剩下的将士继续追。”
王玄策带着大军追上去后，张牧带着大聪明和小聪明紧紧跟着。
半天后，张牧没有等到从后面追来的程处默他们，而是等到了从前方苦着脸回来的王玄策。
“老王，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吃了败仗了。”
“大帅，我倒是想吃败仗，那说明跟敌军交上手了。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连敌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咋回事？前方还有拜占庭百姓？”
“大帅，不但有，而且很多。”
听到王玄策这话，张牧终于明白过来。
这是故意的，是拜占庭主帅奥利给故意的。
他知道他们的速度没有追兵快，所以，他每路过一座城，就把城里的百姓忽悠出来一起跟着他的大军跑。
名义上是带着百姓一起跑，实际上是让百姓在后面阻挡追兵。
连自己同族的百姓都算计，真他妈的不是人。
“大帅，又有许多兄弟停下来了，我也的不好说什么。我还没开口，兄弟们便把老程他们搬出来。同样是大唐的将士，老程他们可以留下来办那事，抢他们从城里带出来的钱财，那其他兄弟应该也可以。”
听到王玄策这话，张牧知道，现在想追上大食残兵败将比登天还难。
只要奥利给一路上都忽悠百姓出城紧紧跟随，那自己大军的脚步就会被死死拖住。
张牧知道，自己的计划终究是落空了。想一鼓作气拿下拜占庭，终究是天方夜谭。
自己不是输给了拜占庭大军，也不是输给了拜占庭百姓，而是输给了自己人，输给了人性的黑暗和贪婪。
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拜占庭主帅奥利给会把自己国家的百姓忽悠出来放人形护盾，护着他逃出生天。
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虎贲军竟然会如此贪婪，为了钱色连前方的敌人都不管不顾。
当然，张牧更清楚，这主要原因还是程处默他们几个。
如果一开始，自己能够惩罚程处默他们几个，结果就不会这样。
张牧也知道，出现现在的局面，归根结底还是怪自己这个主帅。
是自己太着急，以至于没有做足准备，这才导致追击的途中出现这么多纰漏。
如果自己能够提前提醒程处默他们，如果自己能够提前下个死命令，哪里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自己犯下来如此低级错误，活该奥利给能够逃出生天。
“大帅，我们现在该当如何？要不要催促兄弟们继续追？”
“继续追？”张牧一阵苦笑，然后翻身下马走到河边洗了洗手。
“煮熟的鸭子都给弄飞了，真是可笑至极。”
“大帅……”
“罢了，罢了，吩咐兄弟们，沿途洗劫拜占庭城池。”
听到张牧这话，王玄策大喜。
看着王玄策欢天喜地远去，张牧知道，王玄策也在承受了下面兄弟的压力。
军队中，公平是主心骨。如果刚刚自己不松口，王玄策就没办法给他麾下的兄弟解释公平二字。
当一支军队丧失公平的信仰，当一支军队不再相信公平，那离哗变，溃败就不远了。
军队如同朝堂，虽然公平这种事情本就不存在。但是，一定要让下面的人相信公平，这是重中之重。
放弃追赶拜占庭溃兵后，虎贲军沿途直接开始搜刮。
一路上，遇到拜占庭的城池，守城的拜占庭士兵本就听闻主力大败的噩耗，人心惶惶，战意全无。
再加上路过的拜占庭主帅奥利给的忽悠，拜占庭城池内的将士只要望见漫天烟尘滚滚而来，望见那面迎风猎猎的玄色帅旗，立马弃城而逃。
当然，凡事无绝对，拜占庭城池那么多，守将那么多，总有愣头青。
遇到愣头青守城兵，虎贲军也不拖沓。
先以火枪压阵，漫天子弹覆落城头，压得守军不敢抬头。
然后派出将士把炸药包丢在城门口，一声巨响后，一座城池便被告破。
东疆边城，河谷要塞，水岸戍城……三日之间，虎贲军连下拜占庭三十六城。
昔日拜占庭为了抵抗大食，依托地势修筑的层层壁垒，耗时数年打造的东线防线，在唐军的迅猛攻势下轰然崩塌。
虎贲军的速度还在加快，随着虎贲军的名声越传越响，虎贲军所到之处，皆没有一合之敌，纷纷纳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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