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放权至此，权奸自然当道。
蔡京借此滔天权势，彻底把持朝堂、独断专行。
他一手掌控奏章的呈递、截留、批阅与批复。
但凡弹劾蔡党、针砭时弊、揭露贪腐的奏疏。
尽数被他暗中拦截、压下销毁，半点不入帝耳。
朝中百官升迁贬谪、荣辱进退，全然凭他一己好恶、派系亲疏。
顺蔡氏者，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逆蔡氏者，处处掣肘、贬谪流放、身败名裂。
朝堂风气败坏，正气不存，朋党横行、宵小当道。
而童贯，则手握大宋最精锐的西北边军，掌天下半数兵权，常年镇守北疆、驻军西北。
一文一武，一内一外。
蔡京把持朝堂吏治、掌控中枢权柄，童贯手握重兵、震慑边防。
二人互为表里、互通声气、结党营私，将偌大大宋朝堂。
硬生生变成了蔡、童二人的私家朝堂。
祸乱天下、荼毒万民。
细读完全部密报，王晨缓缓放下纸页，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沉郁。
“局势之糜烂，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数倍。”
他望着案上堆叠的情报，语声沉沉，
“如今蔡京权势滔天、一手遮天，朝野上下尽是其党羽。
若无实打实、无可辩驳、足以颠覆其根基的通敌铁证。
我们根本无法从正面将其扳倒，反而极易被其反咬一口，落得诬陷重臣、祸乱朝堂的罪名。”
郭嘉抬手指向案旁妥善存放的那份厚厚供状，轻声道：
“公子，吴管事的亲笔供状，桩桩件件详实确凿，记录清晰、细节完备，难道尚且不足以作为罪证？”
“不够。”
王晨断然摇头，目光锐利冷静，不含半分侥幸，
“吴管事终究只是蔡府一介管家，身份低微、人微言轻。”
“仅凭他一人单方证词，若无旁证支撑、无实物佐证。
一旦蔡京当庭矢口否认、倒打一耙，污蔑供状伪造、刻意构陷。
以其滔天权势、朝野党羽，只需稍加运作，便能将此事彻底压下、抹平风波。
届时我们非但扳不倒权奸，反而会深陷险境、满盘皆输。”
“我们需要更重的筹码、更硬的铁证，需要足以一锤定音、无可辩驳的人证与物证。”
“更有分量的人证……”
郭嘉低声沉吟、细细思索，片刻之后眸光亮起，豁然抬头，
“公子所言，莫非是那位暗中与蔡、童二人密通往来的金国密使？”
“正是。”
王晨重重点头，眼底闪过决绝精光，
“只要能擒获这名金国密使，逼其当堂供述、指证蔡童二人私通外敌、密谋卖国的罪证，届时人证确凿、无可抵赖。
纵使蔡京口舌百辩、党羽满朝，也再无翻身余地。”
郭嘉眉头再度紧锁，面露难色：
“只是这名金国使者行踪诡秘、藏形匿迹，全程暗中往来、从不露面。
我们至今不知其姓名、不知其样貌、不知其居所、不知其行踪，茫茫东京人海，根本无从追查、无从下手。”
“我们不知，却有人知。”
王晨眸光深邃，语气笃定，“吴管事虽不识得使者真面目、不知其真实身份。
却曾亲耳偷听蔡府密谈，听过那金使的声音，见过密谈场景，必然留存关键细节。”
“顺着他记忆里的蛛丝马迹细细深挖，必定能找出对方潜藏的踪迹。”
他豁然起身，踱步窗前，眺望夜色笼罩的皇城，语气果断：
“今夜，让白起再赴城郊农庄，我要亲自面见吴管事，深挖所有隐秘线索。”
夜色沉沉，星月隐曜。
夜半无人之时，王晨在白起全程隐秘护送下，悄然出城。
避开城中所有巡夜兵卒、暗线眼线，一路疾驰，抵达那处隐匿于深山坳中的僻静农庄。
数日幽居避祸，吴管事虽衣食无忧、安保周全。
无需担忧性命安危，精神状态却早已濒临崩溃。
深山孤庄、与世隔绝，日日不见外人、不闻世事，终日困于方寸之地。
长久的孤寂、惶恐、未知，层层裹挟其身，让他心神紧绷、草木皆兵。
稍有风吹草动、叶落虫鸣，便会浑身战栗、惊惧不安，日夜活在被灭口、被追杀的恐惧之中。
听闻脚步声响起，看到王晨深夜到访。
吴管事如同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色激动、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压抑多日的慌乱与急切。
“王公子！您终于来了！”
他声音沙哑颤抖，眼底满是憔悴焦灼，“我在这里实在熬不住了，日日心惊胆战、夜夜难以安寝！
我到底还要躲多久？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王晨神色平和，轻声安抚，语气笃定安稳：“你再忍耐最后一时。
待你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立刻送你远离东京，赠予你足额银两，让你改名换姓、远走他乡。
从此隐姓埋名、安稳度日，再无祸事缠身。”
绝境之中的希望，瞬间稳住了吴管事慌乱的心绪。他连忙点头，目光恳切：
“公子尽管吩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晨凝眸直视他双眼，字字清晰、缓缓发问：
“你当日在蔡府墙外偷听到的金国使者，他的声音，你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吴管事脸色骤然一白，眼底瞬间掠过深深的恐惧与阴霾。
他垂首沉默良久，过往那段惊心动魄、暗藏杀机的深夜密谈记忆。
再度涌上心头，压迫得他心神发紧。
半晌，他才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后怕：“记得！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人口音怪异、生硬晦涩，与中原人士截然不同。
说话之时喉间发闷、含混厚重，听着格外别扭诡异，让人一听便心生不适，绝对错不了！”
王晨步步深挖，精准追问：
“若再让你听见这道声音，你能否百分百辨认出来？”
吴管事茫然抬头，眼神慌乱又坚定：
“能！只是……只是我如今困在此地，根本无从寻觅那人踪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无需你去找他。”
王晨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你只需如实告知我，你最后一次听闻他密谈的具体时间、地点、当夜在场之人、所有细节。
余下的追查、追踪、布局，尽数交由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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