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定,漠北臣服。
王晨率军凯旋的捷报,如同长风拂地,转瞬传遍大宋万里河山。
举国欢腾,朝野震动。
当那支满载战功、气势浩荡的北伐队伍,缓缓出现在东京城外的官道尽头时,整座帝都瞬间沸腾。
十里长街,万民空巷。
东京百姓自发扶老携幼、涌上街头,层层叠叠伫立两侧。
彩旗翻飞,呼声如潮,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天。
人人面露狂热崇敬,目光紧紧追随那道策马前行的身影。
在天下黎民心中,王晨早已不止是摄政太傅。
他是挽大宋于倾颓、扫百年边患、开万世疆土的护国柱石。
是带领中原走出积弱、走向盛世繁华的引路之人。
新帝赵谌龙袍加身,率文武百官,亲出帝都十里郊迎。
少年天子立于銮驾之前,望着风尘仆仆却气度无双的王晨,眼底满是真切的敬重与欣喜。
不等王晨下马行礼,赵谌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
语气滚烫,满是动容。
“太傅远赴北疆、浴血开疆,劳苦功高!”
“为我大宋扫灭强敌、奠基盛世,立下不世伟业。朕方寸之心,竟不知何以答谢!”
王晨身姿挺拔,从容躬身行礼,谦逊有度、不骄不躁。
“陛下言重。”
“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乃人臣本分。今日凯旋之功,赖陛下洪福庇佑,凭三军将士浴血死战。臣不敢独居其功。”
一番话,谦逊得体、格局尽显。
赵谌闻言连连颔首,心中对这位辅政太傅的信赖与倚重,愈发深重。
当日黄昏,皇宫大排筵宴,庆功盛典隆重开启。
殿内灯火璀璨、流光溢彩,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百官齐聚、列班恭贺,美酒流转、觥筹交错。
一派国泰民安、君臣同乐的祥和盛景。
王晨端坐天子身侧,接受百官轮番敬酒、交口称颂。
他唇角含笑、从容应对,进退有度、气度雍容。
看似沉醉于盛世欢宴,心神却始终清明如镜、冷眼观世。
他敏锐地捕捉到,繁华盛景之下,暗藏无数阴翳。
百官恭维的笑脸之下,并非全然赤诚。
有人满面热忱,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嫉妒与不甘。
有人躬身恭顺,心底却暗藏算计与忌惮。
无数虚伪客套、逢迎奉承的背后,是暗流涌动的朝堂博弈。
王晨心中澄澈通透。
古来功臣,最难善终。
功高震主,权重慑朝,历来是为人臣者的最大忌讳。
他对大宋、对赵谌忠心无二,可人心易变、流言可畏、小人难防。
一旦谗言入耳、挑拨离间,君臣相疑的祸端,便会悄然滋生。
繁华庆宴,终究是表象。
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沙场铁血,而在朝堂方寸之间。
夜色渐深,宫宴落幕。
王晨辞别天子百官,返回肃穆清冷的摄政王府。
他褪去征尘、未作歇息,第一时间步入书房。
一纸传令,郭嘉连夜入府觐见。
灯火摇曳,书房静谧无声,气氛骤然沉肃。
王晨端坐案前,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我北伐数月、远离朝堂,朝中可有异动?”
郭嘉神色一凛,收起平日闲散从容,压低声音,据实回禀。
“主公,朝中暗流涌动,确有异常。”
他娓娓道来,将数月朝堂秘事一一禀报。
自王晨率军北上、中枢空虚之后,新任御史中丞张邦昌,暗中串联一众朝野保守旧臣。
私结朋党,创立清流社。
这群人,表面标榜清正风骨、纵论时政、评议朝局,以清流自居。
实则暗中勾结、抱团造势,凝聚保守派势力,处处针对新政变法。
他们的核心目的,便是掣肘新政、阻挠改革、削弱王晨的中枢权柄。
不止私下结党,他们更掌控坊间舆论、暗中散播流言、刻意抹黑王晨。
一时间,京师谣言四起、蜚语流传。
或污蔑王晨手握重兵、独掌朝纲,暗藏拥兵自重、权倾朝野的不臣之心。
或造谣北疆之战杀伐过重、屠戮过甚,称其有损天和、有伤仁君气度。
或诋毁新政严苛、重用酷吏、打压旧臣、残害忠良,动摇朝野人心。
这些流言,看似空洞无据、不足以撼动根本。
可日积月累、三人成虎,终究会在不明真相的官员、士子、百姓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潜移默化之间,消解王晨的威望,动摇新政的根基。
听完禀报,书房陷入长久的沉默。
王晨指尖轻叩案几,眼底锋芒渐敛,随即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张邦昌……”
他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眸中寒色渐生。
“当初沈默旧党倒台,此人趋炎附势、响应最急、表现最恭顺。”
“我原以为他是可塑之才、改过之臣,没想到终究是骨子里的两面三刀、阴私反复之辈。”
郭嘉抬眸,目光锐利,抬手做了一个利落的抹颈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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