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
江一鸣前往达省政府会议室,参加即将召开的政府常务会议。
抵达会议室时,省长李玄章尚未到场,江一鸣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顺手拿起桌面上早已摆放整齐的会议材料,开始认真翻阅起来。
他的座位旁边紧挨着的是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王安友,而王安友的另一侧则坐着分管交通运输等工作的副省长郑文祥。
会议室里气氛略显凝重,几位提前到达的领导低声交谈着。
“安友省长,听说你这两天压力可不小啊,赵维州那起案子现在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郑文祥与王安友平日关系较为融洽,见他坐下,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确实如此。”
王安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昨天夜里几乎没怎么合眼,一直守在厅里盯着这起案件的侦办进展。好在经过大家不懈的努力,目前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初步掌握了关键证据,锁定了主要犯罪嫌疑人。”
“哦?之前外界传言说是熟人作案,这个说法属实吗?”
郑文祥继续说道。
“的确是这样。”
王安友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沉重:“从现场遗留的指纹比对结果来看,以及嫌疑人到案后的供述,都证实了这一点。”
“干我们这一行,有时候确实很难。为了维护社会安定、保障群众安全,经常要直面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好不容易将人绳之以法,得到了老百姓的认可,可嫌疑人的家属却往往对我们产生极深的怨恨与误解。他们总觉得是我们把他们的亲人送进了监狱,而赵维州同志这次遭遇的不幸,恰恰就属于这类情况。”
“之前有一桩刑事案件,在社会上影响很大,但侦破工作一度陷入僵局。后来还是请动了赵维州同志出面指导,才最终得以告破。而那起案件的凶手,恰好是赵维州的一位远房亲戚,两家平时也算熟悉。案发后,凶手的家人曾找到赵维州,希望他能看在亲戚情分上网开一面,但赵维州始终坚持原则,依法办事,最终凶手被依法严惩。可能正是因为这件事,凶手家属对赵维州怀恨在心,一直寻机报复,最终酿成了这场悲剧。”
在座的都是省级领导干部,加上这起案件目前已基本查清,王安友也就没有过多避讳,将大致情况叙述了一遍。
“你们公安厅的效率真是够高的,这么快就把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郑文祥听后不禁感慨道:“这家人也是糊涂,更是不懂法。明明是自家人触犯了法律,反倒责怪执法者太过严厉,真是荒唐至极!像这种藐视法律、报复执法者的行为,必须依法从严惩处,绝不能姑息!只可惜,国家就这样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刑侦专家。”
两人交谈间,其他与会的领导也不时插上几句,表达对案件的关注与对赵维州逝世的惋惜。
江一鸣原本一直低头阅读手中的材料,但听到王安友的讲述后,却隐隐觉得这个案情似乎在哪里听说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努力回想,却一时想不起具体的出处,只是那种熟悉的既视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当然,他并没有参与讨论。尽管他与王安友座位相邻,但两人之间的私人关系其实颇为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对付。
这其中的核心原因,在于他行事作风过于刚直。
当年他担任江城市市长期间,认为当时的市公安局局长汪左能力不足以胜任职务,便主动推动将其调离。
汪左与王安友关系密切,二人曾共事多年,交情匪浅。得知江一鸣有意调整汪左,王安友曾亲自找到江一鸣,试图为汪左说情。
江一鸣自然不好明确拒绝,但也没有松口答应。
最终,汪左还是被调离了江城市。这件事让王安友对江一鸣产生了一些成见。
汪左调离后,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要知道,这可是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地位重要,历来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当时,王安友极力推荐省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前往江城接任,并为此再次找到江一鸣沟通。
虽然市委书记是肖树民,但王安友心里清楚,如果江一鸣能够点头同意,他推荐的人选上任的几率将大大提高。
然而,江一鸣最终却推荐了张训军出任江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这一结果让身为省公安厅厅长的王安友颇为不满,对江一鸣的成见又加深了一层。
毕竟,作为全省公安系统的最高负责人,却在重要岗位的人事安排上失去了话语权,这让他感到相当不快。
不过,两人毕竟都是部级领导干部,表面上仍保持着必要的礼节与客套,见面时依旧会点头致意、寒暄几句,但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的想法。
就在关于赵维州的话题告一段落时,省长李玄章于九点整准时步入会场。
他目光沉稳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与会人员,随后在主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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