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过了许久,他才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询问道:“所有这些材料,都已经经过反复核查确认了吗?”
江一鸣坚定地回答:“每一笔转账记录我们都调取了银行原始的凭证底单,每一份合同文件都通过了至少两个独立渠道的交叉验证,确保其真实无误。虽然关键涉案人张志强目前仍在潜逃,但资金流转的链条本身清晰可循,不会说谎。此外,云岭州方面已经秘密控制了核心中间人杨升,他的供述内容与银行提供的资金流水记录完全吻合,没有矛盾之处。”
杜家乐听后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充满力量地说道:“一鸣,这件事你办得非常扎实、出色。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他的语调虽然平静,但江一鸣却能从中听出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杜家乐随即拿起座机,亲自跟上面的打电话。
约定好下午见面后,杜家乐就把秘书叫了进来,让他订好下午去首都的机票,并交待道:“把一鸣省长的票也一起订了。”
“好的书记。”
秘书随即离开。
“你和我一起去首都,到时我来汇报,你来补充。”
杜家乐安排道。
因为时间比较紧急,他本人对相关情况只是了解了大概,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江一鸣在现场进行补充说明。
两人随即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驱车前往机场。
乘坐飞机到了首都后,杜家乐与江一鸣便直接去了中纪委。
两人进去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从中纪委的办公楼里走出来。杜家乐的神色比进去时明显轻松了几分,而江一鸣则微微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江一鸣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心中明白,这场博弈的棋局,终于从暗流涌动的角落,被正式摆上了明面。
当天夜里,杜家乐就与江一鸣乘最近一班航班返回了江城。
翌日一早,杜家乐就让秘书通知省纪委书记及省委组织部部长,让他们下午三点到小会议参加会议。
两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杜家乐在场外,还有中纪委的同志在。
两人心中顿时一凛,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
室内,中纪委三位干部、省委组织部部长以及省纪委书记等人依次就坐。
杜家乐端坐在办公桌后,那个加密文件袋已经打开,其中的材料被分成了四份,分别递送到与会人员面前。
“各位同志,今天请大家前来,是因为我们一位副省级干部,涉嫌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达到了可以对其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标准。”
杜家乐的声音并不高亢,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坚实的钉子一般,清晰地敲入凝重的空气中。
“具体的情况,请大家先审阅这些材料。”
办公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阅时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大约十几分钟后,中纪委工作组的组长率先抬起头,目光沉稳而坚定,总结道:“证据链条完整闭合,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我们建议,今晚就立即采取行动,依规依纪依法进行处置。”
“行动必须迅速果断,避免嫌疑人有所察觉、闻讯外逃,确保整个调查过程严密无疏漏。”
杜家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后作出决定:“那就定在今晚。此次行动由中纪委工作组统一部署指挥,省纪委方面全力配合协作。考虑到保密需要,公安厅系统暂时不作调动,以防内部信息泄露、打草惊蛇。”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安友正端坐在省公安厅大楼的办公室内,专注地批阅着桌上堆积的文件。
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落下一道细长而明亮的光斑。
他批改完最后一份文件,身体向后靠上椅背,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随后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时间已悄然指向下午四点多。
这时,秘书轻叩门扉后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普洱:“领导,您今晚是否有其他安排?李总那边刚刚来电,说上次提到的那批新鲜野生刀鱼又到货了,品质极佳。”
王安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针山大桥的风波如今已基本尘埃落定,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名表事件也渐渐平息,今晚确实该好好放松、慰劳一下自己了。
“把车子安排好,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王安友说道。
“好的省长。”
秘书应声退出房间,一边通知司机,一边和李总对接,让他做好准备。
十分钟后,王安友不紧不慢地饮尽那杯醇香的普洱,随后步履从容地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时遇见几位下属,众人皆恭敬地侧身礼让,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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