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瑞酒楼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们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陆续离场,蔡行等人也凑到李星群桌前道别,依旧难掩脸上的兴奋,一个劲追问方才与玉生烟共舞的感受。李星群随口敷衍了几句,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舞台方向,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 —— 玉生烟的邀约,果然不会迟到。
果然,就在他与云暮起身准备离开时,四名身着月白宫装的侍女悄然围了上来。她们身姿挺拔,气息沉稳,虽面带浅笑,眼神却透着几分警惕,显然都是练家子。为首的侍女对着李星群微微躬身,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李公子,我家主人有请,想邀您到偏院一叙。”
云暮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挡在李星群身侧,手按剑柄,眼神冷冽地看向侍女:“我家掌门去哪,我便去哪。”
两名侍女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云暮的去路,语气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姑娘见谅,我家主人只邀请李公子一人,还请您在此等候。主人吩咐了,定会确保李公子的安全,绝无半分冒犯之意。”
“你……” 云暮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星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与云暮交换了一个眼神,云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缓缓点头 —— 她知道,此刻强行跟随只会激化矛盾,不如静观其变,若里面真有异动,以她的武功,想要闯进去也并非难事。
“行,麻烦姑娘带路。” 李星群对着为首的侍女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公子请。” 为首的侍女做了个 “请” 的手势,转身领着李星群朝着酒楼后侧走去。
穿过喧闹的大堂,往后院走去的路愈发僻静。走廊两侧悬挂着昏黄的灯笼,光线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雕花影子斑驳摇曳。李星群一边走,一边暗自留心记路 —— 这条走廊曲曲折折,竟有好几处地方明显是重复走过的,甚至还穿过了三间陈设一模一样的空屋,屋内只摆着简单的桌椅,灰尘寥寥,显然是特意用来迷惑外人的。
他心中了然,谛听堂执掌情报,行事素来谨慎,玉生烟这般安排,既是为了防备有人跟踪,也是在试探他的警觉性。李星群不动声色,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将每一处转弯、每一扇门的位置都记在心中,同时暗自运转内力,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不知走了多久,为首的侍女终于在一间不起眼的柴房门前停下。这屋子看起来与之前穿过的空屋别无二致,木门陈旧,门板上还带着几道划痕,若不是侍女停下,谁也不会想到这里竟是目的地。
侍女轻轻敲响房门,声音清脆:“主人,李公子已带到。”
屋内传来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与湿润:“好,你们先退下吧。李公子,进来吧。”
侍女推开木门,对着李星群再次躬身,随后便带着其他三人悄然退去,临走时还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外面的寂静与屋内的暧昧彻底隔绝开来。
李星群迈步走入屋内,一股浓烈的胭脂香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靡靡气息,与他习惯的开封府清雅氛围截然不同。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柔媚 —— 墙壁上挂着几幅仕女图,画中女子姿态妖娆;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上放着一壶温热的酒和两个酒杯;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股浓得化不开的 “红尘气味” 让李星群微微皱眉。他自幼在西华派长大,后来入仕朝廷,见惯了开封府的阳春白雪、儒风雅韵,这般直白露骨的媚俗,实在让他有些不适,只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虚假的甜腻。
他还未及细想,便听到一阵 “哗啦啦” 的水声从屋内东侧传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雕花描金的紫檀木屏风挡在前方,屏风上绣着 “鸳鸯戏水” 的图案,透过屏风的缝隙,能隐约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浸在浴桶中,水汽氤氲,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公子恕罪,” 玉生烟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歉意,却丝毫不显慌乱,“方才跳完舞一身汗湿,实在黏腻得难受,便先沐浴净身了,让公子见笑了。”
李星群收回目光,走到圆桌旁淡然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适,语气平静地说道:“无妨,玉堂主不必客气。不知你特意邀我前来,有何要事?”
屏风后的水声停了下来,玉生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公子这般镇定自若,莫不是经常撞见女子沐浴?”
“玉堂主说笑了。” 李星群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淡然,“李某曾在朝为官,些许应酬场面自然见过,但要说‘经常撞见女子沐浴’,却是无稽之谈。我虽算不上什么圣人,但该有的礼义廉耻、道德底线,还是有的,断不会趁人之危,窥探玉堂主的隐私。”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一阵香风拂面,紧接着,一道娇媚的低吟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公子当真不回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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