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怀里的短杖和金属板，确认它们都还在原位，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
荒原上的风在天亮之后渐渐收住了。韩铮走在晨光里，脚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拖在沙土和碎石混合的地面上。他走了一阵子之后调整了方向，没有再朝荒镇的位置走，而是转向了更偏西北的方位，那是混沌深渊入口所在的方向。之前走过一次，路线还记得。
萧玄从后面跟上来，和他并排走了一段，看了一眼他调整方向的动作，没问去哪，只是说：“你体内的力量状态不太一样了。”
韩铮点头。“封印网络激活之后，有能量持续流入丹田。混沌仙一转的修为比之前更稳了，像是被动地在加速凝实。”
“持续多久了？”
“从断开主节点之后开始，一直没停过。”
萧玄想了想。“那你现在去混沌深渊，应该比第一次去的时候更合适。”
他们继续走。荒原的地形在过了午时之后逐渐出现了之前见过的那些特征——地表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颜色也从土黄色逐渐加深，偶尔能看到一些零散的黑色石片嵌在地面上。
韩铮放慢速度辨认了一下方向，确认了路径。前方很快就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暗色地形，那道裂缝的入口还在原地，入口边缘的沉积物比上次更深了一些，像是被风吹积的细尘覆盖了。
他走近裂缝入口，侧身沿着斜坡滑下去，通道内的空气温度比外面低，带着那种干燥的、没有水汽的气息。
沿着通道走了一段，经过那些分岔路口的时候，他停留了片刻。右侧那条他第一次没有走完的窄通道，入口处的碎石的排列方式和之前一样，但碎石表面的积灰比上次更厚了一些。
继续沿着主通道走，走完那段较长的直路，穿过那片有凹坑的区域，经过那面暗色的金属板缺口，他弯腰从那处缺口钻进地下大厅。
大厅中央的圆形凹陷还在，围栏边缘的那道暗色金属围栏也还是老样子，和上次离开时一样。地面上的守卫躯体已经彻底干瘪了，鳞甲发灰，边缘卷曲，像是被风干了很久的旧皮革。
没有多看那些尸体，走到凹陷边缘朝下看了看，底部仍然漆黑一片，看不到底，但他感觉到怀里的长杆在发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等他。
他沿着阶梯往下走，经过那段有壁面的平台，走过那面被他取出短杖的石板。石板上还留着他取走短杖后留下的孔洞，孔洞边缘已经凝固成了完整的石面，看不出被取走的痕迹。
他绕过那块石板，继续向下，通道逐渐变得更加宽阔，每走一段都能看到墙壁上出现更多的纹路，和封印网络中的那些纹路一致，像是同一张网延伸出来的分支。他走完最后一段台阶，眼前的场景骤然开阔，是一处比大厅更深、比上面更开阔的地下空间，像一座被削平了顶部的山峰内部，空间上方看不到边界，穹顶被黑暗包裹，无法判断高度。
空间的中央立着一根更粗的石柱，石柱的底座宽大方正，柱身上布满的纹路和上面的封印网络图案一致，但更加密集，几乎覆盖了整根柱子的表面。
石柱的顶端，有一团持续发着微光的能量体悬浮着，亮度不大，但穿透力很强，照亮了柱子周围大约数丈的范围。韩铮走到石柱前方，抬头看着那团能量体。它的形态不规则，像是某种物质被压缩到极致的状态，内部有极细的光丝在缓慢旋转。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石柱的表面，柱身表面的纹路在他手指触碰到的位置亮了一下，沿着纹路的走向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根柱子，然后恢复原来的暗色，像是被触动后又闭合的开关。
他能感觉到那团能量体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向外释放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每次波动都让他怀里的长杆微微发暖，频率稳定。那团能量体释放的波动的频率，和他从封印网络中感受到的脉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他站在石柱前面，感觉到长杆正在持续接受那些波动，像是正在建立一段持续的连接，缓慢地吸纳着柱顶那团能量体中渗透出来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也在被这股力量间接影响，那种凝实的进度比在外面快了，经脉中的混沌仙之力像是一段被持续推高的水位，正沿着经脉壁的内侧稳步上升。
他站在石柱前没有动，他感觉到经脉中的力量正在持续上升，上行的速度不快，也没有外力压迫的迹象。他站在那里等着，混沌仙之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穿过丹田，经过每一处被金色纹路覆盖过的区域，流速稳定，温度稳定，像是在按照同一个方向均匀地推进。
韩铮能感觉到那层正在接近的瓶颈边缘在持续被他体内的力量冲刷，每一次冲刷都会带走一小片阻碍，让下一阶段的境界变得更加清晰，虽然还没有完全打通，但他能感觉到那层阻碍正在逐渐变薄。
头顶那团能量体持续释放着微光，韩铮站在那里，手掌贴着石柱表面，感觉到那股连接正在一点一点地加深。那根长杆正在完成一次新的校准，柱顶的能量体释放的波动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平稳，像是正在和他体内的混沌仙之力融为一体。
他站在石柱前方，抬头看着那团持续发光的能量体，能感觉到混沌仙二转的距离正在变得越来越近，只差一次足够强的冲击就能跨过去。
……
韩铮的手掌贴在石柱表面，持续了大约两刻钟。那团能量体的波动已经稳定在一个固定的频率上了，长杆的温度也降回了一个正常的范围，不再发烫，只剩一层薄薄的余温。
他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仙之力比进入之前凝实了不少，那层瓶颈边缘的阻碍被冲刷得更薄了，像是一面被持续侵蚀的墙，虽然还没有完全穿透，但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墙后透过来的气息。
他松开石柱，后退两步，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团能量体。能量体的亮度没有变化，仍然维持着那种温和稳定的微光。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经过那面嵌着石板的墙壁时停了一下，用手掌贴了一下石板表面，确认它还在原位。
然后继续向前，走上那段向上的阶梯，穿过走廊，回到地下大厅的地面上。
他刚走到大厅边缘那道暗色金属板附近，就感觉空气流动的方向变了。原本从上方渗下来的空气是干燥的、带有尘土气息的，此刻从大厅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了一股新的气流，温度更低，带着一种像是被压缩了很久之后才释放出来的气味，像是某种密封空间被打开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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