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杖悬浮在漩涡中心，被那些暗蓝色的光点层层包裹着，像是一颗被裹在光茧中的器物，那些光点正在从短杖表面向周围退散，一根一根地剥离，露出下面深灰色的表面。光点完全退开之后，那根短杖失去了支撑，往下坠落。
韩铮在它落到一半的时候伸手接住，握柄入手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清晰的震动从短杖内部传到掌心，幅度不大，但频率均匀，像是一根正在被唤醒的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短杖，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靠近尾端的位置同样刻着一组数字，排列方式和前面那些一样。他把短杖收进怀里，和之前的短杖们并排放置。新短杖入怀的瞬间，他感觉到怀里的所有短杖都在同一个频率上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平静，像是完成了一次同步校准。
他抬头看向漩涡中心，没有了短杖之后，漩涡并没有消散。那些暗蓝色的光点仍然在持续旋转，速度比之前略微慢了一些，但形态依然保持完整。漩涡的中心位置，在短杖被取走之后，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区域，像是能量缺失后留下的空隙。
那个空洞区域正在缓慢收缩，边缘处有细碎的能量颗粒在不断剥落，在沙质地面上散落成极细的粉尘。
韩铮蹲下身，用手沾了一点粉尘放到眼前看了看，颜色偏暗，在掌心摊开后很快就消散了。他站起来，转身朝洞穴入口的方向走去，穿过那扇半敞的石门，沿着来时的窄缝通道走回大厅。洞穴内那股暗蓝色的光在他走出窄缝的时候暗了一层，像是一盏灯正在被人关掉。
他回到大厅地面的那层暗色粉末层上，停住脚步，把新拿到的短杖从怀里掏出来，和其他短杖并排放在地上数了一遍。
九根。
他把这第九根短杖重新收好，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走，穿过那些通道和岔路口，沿着裂缝斜坡向上走，最终回到了裂缝入口外的地面上。
外面的天色已经是黄昏了，暖色的光斜斜地照在地面上，把荒原镀了一层均匀的金色。
韩铮站在裂缝入口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九根短杖，它们并排放置，已经贴合得比之前更加紧密了，像是一整件正在缓慢成形的器物。他正要把手收回来，远处荒原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十几道流光正从远处快速接近，流光的速度很快，颜色偏暗，在黄昏的天色中不太显眼，但破空声的密集程度表明来的不止一两个人。
那些流光在距离韩铮大约百丈的位置同时停了下来，落地之后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韩铮扫了一眼人数，大约十五六个，穿着和镇西军相似的暗色制式甲，但甲片上的纹路比镇西军更细，颜色也更深，肩甲上没有凸棱，取而代之的是几道平行排列的暗色线条。
领头的那个人身形偏矮，但肩膀很宽，左手握着一根短矛，矛尖朝下杵在地面上，右手指着韩铮的方向。
“混沌深渊的入口在这条裂缝里？”那人问。
韩铮没有回答。
“不管是不是，你今天得跟我们走一趟。”那人右手从矛杆上抬起来，朝韩铮的方向指了一下，“你身上那根长杆，还有你从混沌深渊里拿出来的那件东西，都留下。”
韩铮的目光掠过那人的肩甲，看到靠近锁骨的位置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和镇西军士兵甲片上嵌的那种晶石相似，但尺寸更大，颜色也更纯。他把长杆从腰侧抽出来，握在手里。“你们是谁的人？”
那人嘴角动了一下。“你不需要知道。”他握着短矛的左手往上一提，矛尖从地面拔起来，带起一小片碎土，“你只需要知道，你拿的那些东西，不属于你。”他左手往前一送，短矛脱手飞出，矛身带着一层暗色的能量涂层，直取韩铮胸口，速度快到矛尖穿过空气时带起一声尖锐的嘶响。
韩铮没有后退。他把长杆横过来，杆身在矛尖接近他的前一刻挡在了那条路径上，矛尖撞上杆身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短矛被弹开，擦着他的肩侧飞过，插入他身后的沙土中，矛尾还在持续震颤。那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右手从腰侧摸出了第二根短矛，握在手中没有立刻投出。
“混沌仙二转，接住了我一矛。”他握着短矛往前走了两步，“但你能接住几根？”
他话音刚落，包围圈里的其他人同时动了，每人手中都亮出了一根短矛，齐刷刷地握在手中，矛尖朝前，对着韩铮的方向，金属反射的冷光在黄昏的光线下连成一片。韩铮站在包围圈中央，手中的长杆横在身前，目光扫了一圈那些人握矛的角度和站位，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领头那人身上。
他说：“九根。”
韩铮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领头那人握着短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韩铮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那两个字的分量，然后他的嘴角重新扯开，笑了一下。
“九根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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