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一丝困惑掠过他的眼睛。但很快,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幻想世界。
“亲爱的,昨晚睡得好吗?”他对着空房间说,“我做了个美梦,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当时穿着白色的裙子,在花园里摘玫瑰...”
他详细描述着那个从未发生过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辞的幻想越来越脱离现实。
他开始在公共场合大声谈论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他的工友们最初还会嘲笑或同情他,现在只是尽量避开他。
一天,在公交车上,顾辞又开始向陌生人吹嘘自己的“成就”。
“我刚从联合国开会回来,气候变化是个大问题...”他说得唾沫横飞。
一个年轻女子忍不住打断他:“先生,您衣服上还有水泥渍呢。”
顾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是一块昨天工作时溅上的污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这是我昨天视察建筑工地时不小心弄上的。我亲自参与了设计,所以经常去现场。”
“可是昨天有人看见你在工地搬砖。”一个乘客插话道。
顾辞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那是体验生活。作为领导者,要了解每一个工作环节。”
“那你家人呢?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他们?”又有人问。
“他们...他们很忙...”顾辞的声音有些动摇,“我妻子在维也纳演出,孩子们在国外...”
“你每次都说他们在国外,但从来没见你们通过电话。”
顾辞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公交车到站了,他匆忙下车,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那天晚上,顾辞没有吃饭,也没有自言自语。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盯着空荡荡的房间。
有那么一瞬间,现实似乎要冲破他精心构建的幻想世界。他看到了真实的自己:一个贫穷、孤独、一无所有的男人。
但顾辞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他闭上眼睛,开始更用力地幻想。
“不,我是成功的,我是幸福的,”他低声对自己说,“我有家庭,有事业,有地位...”
第二天,顾辞没有去工地。他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和一条膝盖处有补丁的裤子——去了市中心。
他走进一家高档酒店,对着前台说:“我要开总统套房。”
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礼貌地说:“先生,总统套房一晚8888元,请您先出示身份证和信用卡。”
顾辞摸了摸口袋,只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的钱包忘在车里了,我的司机在停车场等我。”
“那请您取了钱包再来。”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微笑。
顾辞转身离开,但并没有走远。
他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开始对旁边的人说话:“这家酒店是我投资的产业之一,不过我平时很少来,都交给经理管理。”
一个保安走过来:“先生,如果您不住店,请不要在这里逗留。”
“我是这里的老板!”顾辞大声说。
保安摇摇头,准备请他出去。
这时,顾辞突然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我在全球有上百家公司!我妻子是着名音乐家,我儿子是剑桥的高材生!我是成功人士!我是幸福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保安试图拉他出去,但顾辞挣脱了,继续大喊:“我拥有一切!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最后,保安和酒店经理一起把顾辞请了出去。
站在酒店门口,顾辞突然安静下来。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我在哪里?”他轻声问,“我要回家...我的家在哪里?”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看他状态不对,帮他叫了救护车。
在医院里,医生诊断顾辞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已经彻底与现实脱节。
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在那里,他不再需要为生活奔波,不再需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医院为他提供了一个小小的房间,一日三餐,还有定期的治疗。
但顾辞不需要治疗,因为他终于可以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在那个世界里,他拥有一切:家庭、事业、财富、地位。
他经常坐在房间的窗前,对着空气说话。
“亲爱的,今天孩子们打电话来了吗?哦,打来了?太好了。告诉他们,爸爸爱他们。”
“王总刚才来电话了?那个并购案谈成了?很好。”
“下周的慈善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记得提醒我准备发言稿。”
护士们有时会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摇摇头,叹口气。
但顾辞完全不在意,他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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