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飞速闪过层层思虑、权衡与顾虑,神色沉静肃穆,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犹豫、半分退缩,更无半分推诿逃避之意。
她心中的顾虑重重叠叠,远非白帝此刻所见的机缘得失那般简单。
天魔眼一战看似平定祸乱、斩杀天魔,稳住了宁州危局,可背后潜藏的连锁危机、宗门隐患、魔道余祸,早已深深扎根宁州大地,风雨欲来。
片刻后,叶青儿缓缓抬眸昂首,眼底澄澈透亮,目光坚定如磐石,字字铿锵、落地有声,清晰回荡在整间静室之中:
“师兄所言的所有利害,师妹尽数知晓,亦全然清楚此番阴冥海机缘来之不易,一旦错失,大概率此生再无归途,再无复活师祖的契机。
只是眼下宁州局势风雨飘摇,内忧外患齐齐汇聚,暗流汹涌、危机四伏,我身为救世军统帅,坐镇宁州、守护一方生灵,实在无法抽身远走海外,置宁州万千修士、黎民百姓于不顾。”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深的忌惮与顾虑娓娓道出,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与无奈:
“除此之外,历经此番天魔眼生死一战,我心中愈发清醒地认知到,自身实力尚且不足,难以纵横绝境、无惧凶险。
我如今不过元婴后期修为,若是贸然远赴海外绝境,孤身探寻复活师祖的逆天秘术,前路必定困难重重、寸步难行。
甚至这般绝境独行的艰难,比起三年前,我手持师兄亲传白帝令牌,身负师门嘱托,前往玄道宗分部探查天魔眼异动,却依旧被葛白衣以前辈身份、宗门流程百般刁难、层层拖延,最终错失最佳时机,间接导致天魔道趁虚而入、放出封印天魔的境遇,还要艰难百倍、凶险万倍。
我不愿因自身缺席、时局动荡、实力不足,再度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更不愿辜负师门嘱托、辜负宁州苍生。”
然而,这番字字恳切、句句肺腑的考量与苦衷,落在白帝耳中,却全然变了一番滋味。
在白帝看来,叶青儿所有的顾虑,都只是推脱敷衍的借口。
他满心期许、倾尽心血寻觅机缘,只为复活恩师,可叶青儿却屡屡推诿、百般拖延,瞬间让他隐忍千年的情绪涌上心头,心底滋生出难以压制的烦躁与失落。
不等叶青儿将心中全盘思虑尽数说完,白帝已然眉头微蹙,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声线褪去了先前的平和,多了几分沉郁与质问:
“所以,在师妹眼中,所有一切皆可成为借口?难道三年前,你在南崖城与我相认时所说的肺腑之言,全部都是假话么?”
叶青儿闻言骤然一怔,眸中满是错愕与不解,疑惑开口:
“什么假话?师兄这是何意?师妹从未有过半分虚言!”
白帝眸光沉沉,定定望着她,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怅然,字字叩问人心:
“三年前,你于南崖城与我相认,亲口与我说,五百年前,若无师父他老人家残魂出手救助、悉心指引大道,你一介凡俗孤女,根本无缘踏入仙途,更无今日的元婴修为、一方势力。
你言师父于你有再造之恩、传道之德,是你此生最大的恩情,毕生都想倾力回报,助师父重归世间。
可五百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好不容易天降机缘,觅得复活师父的可行线索,你却百般推脱、刻意延后、不愿涉险。
师妹这般行径,实在难以让我不心生疑虑,难道当年你所言的感恩之心、报恩之愿,全是随口说辞、欺瞒之言?”
言及此处,白帝凌轩面色看似平静无波,不见喜怒,可周身空气却骤然一沉。
他暗中悄然运转起一丝属于化神期的磅礴威压,无形的气场笼罩整间静室,并非恶意惩戒,只是想要震慑叶青儿,让她铭记师恩、勿忘根本,莫要因私心懈怠了大事。
磅礴的化神威压如山崩海啸,无声无息席卷而来,压得倪旭欣呼吸一滞,心神震颤,整个静室的灵气都随之剧烈翻涌,阵纹明暗不定。
可就在这凝重压抑、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苍老、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骤然悠悠响彻在静室每一个角落,清晰入耳,瞬间破开了满室沉郁:
“轩儿,你比青儿虚长数百岁,又修成化神大道、身居高位,习得一身通天修为,是让你拿来欺负自家师妹、逼迫自家师妹就范的么?
我可从来不记得,我当年传道授业,教过你要以修为压人、以辈分欺人,只顾自己执念,不顾旁人难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澄澈通透的淡蓝色虚影,自叶青儿背后悬浮的诛仙剑剑身之中缓缓荡漾而出,半截身形轻盈探出,眉眼沧桑,神色复杂,正是寄宿于诛仙剑内的魏无极残魂。
凌轩见状浑身一震,脸上的失望、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急切,瞬间收敛起周身所有威压,连忙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与恳切:
“师父!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徒儿绝非逼迫师妹,徒儿这哪里是为了我自己,徒儿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您啊!徒儿只想让您重铸肉身、再临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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