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骠月大军冲向四门,这次攻城,不像以往那样莽撞,有冲车,撞车开路,弩车架在护城河边,与城头重弩互射,接着在木幔掩护下,云梯飞梯接触城墙,大量凶蛮开始攀爬。
远远望去,密如虫蚁。
正在左日贤王琢磨几时能凿开城门之时,一骑从南而来,玄甲覆面,体壮如牛,单手拎有一把杀气腾腾破山刀。
玄月军十大万夫长之首,鬼绒。
当年在镇魂大营,数十人雪夜送老孟去碎叶城,正是由他拦截,砍掉小伞右臂。
“大王。”
鬼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南门有一高手坐镇,三招内杀掉八宝,将尸首悬在城门,疑似上四境高手,末将怕折损过重,不敢轻举妄动。”
“八宝死了?!”
闻言细心培养的义子毙于阵前,左日贤王不禁动容,面部扭曲片刻,冷声道:“那人是谁?”
鬼绒毕恭毕敬答道:“回大王,那人不知名姓,悬挂八宝那杆大枪,枪尾写有大龙天象四字。”
“大龙天象……”
左日贤王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听说当年大军来到安西时,并非一路平坦,左路在攻打沙州时遭受重挫,主帅身死,五名上四境被串成人葫芦,悬在城门示众,堂堂二十万大军,被一人困在原地月余,那杆枪,就叫做大龙天象。难道公羊龙蛇那个老妖怪寿元未尽,仍活在世间?”
鬼绒沉声道:“末将前来请令,是否派大军围剿此人。”
左日贤王神色漠然道:“宁人顽固不化,与那老和尚一样想不开,不在人间享清福,非要提早归天,既然活腻了,本王亲自送他一程。”
鬼绒沉默片刻,提议道:“大王,不如请浮丘前辈出马?”
浮丘乃上古贵族姓氏,当年雄踞北海之西,坐拥万里沃土,可惜族中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在上古末期无人撑起大势,黯然退出争霸天下行列。浪无只退不涨,运无只减不增,浮丘家族在甲子前终于养出一名武道奇才,名曰浮丘大武,在亿万修行者中杀出一条血路,问鼎谪仙人。
左日贤王缓缓摇头道:“才踏入大宁国土,就要请浮丘前辈,这数十万精兵,难道是泥捏的纸糊的?不就是一个公羊龙蛇吗?同为用枪之人,本王倒想会会他,枪道圣人的宝座,该退位让贤了。”
鬼绒抱拳慎重道:“大王统领六十万大军,征东系于一身,那公羊龙蛇深不可测,莫要以身犯险……”
“行了。”
不等爱将说完,左日贤王挥手打断,“在你心里,本王不如那耍枪弄棍的老头子?”
鬼绒将头埋的极低,快要匍匐在雪中。
左日贤王信心满满说道:“本王不止要逐鹿天下,还要争当谪仙人,遇强而退,不合武夫心境,这公羊龙蛇,就是本王登仙最后一道心魔,也只有这样的顶级武夫,配当本王登天之石。”
其它三门杀声大震,血雨如瀑,只有南门静悄悄的,像是一潭死水。
公羊龙蛇双手负后,满脸笑容,任由大雪裹身,一动不动。
城门上的左日八宝已经冻成冰坨,尸体呈青白色,大风掠起,双腿摇来摇去,如同传说中的吊死鬼。
马蹄声打破这片寂静,越来越近,大军后撤让路,没多久,一道湖蓝身影来到阵前。
公羊龙蛇望着近些年来骠月最出众的权臣,忍不住赞叹道:“气机磅礴,真元雄厚,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天下枭雄有你一位。”
左日贤王笑了笑,抱拳道:“久闻安西有公羊家龙蛇盘踞,一人一枪守住陇北道,非谪仙人不可敌,今日有幸瞻仰前辈风采,荣幸之至。”
公羊龙蛇哈哈笑道:“敢来南门,说明已有取某人头手段,光是这份气魄,胜过无数豪杰。只是不知……是由你亲自动手,还是请来了浮丘大武?”
左日贤王平举九尺名枪凤还巢,正色道:“前辈用枪,晚辈也用枪,近年来罕逢敌手,枪道再无寸进,我辈武人,求的是翻过一山,再登一山,绝不可坐在山顶妄自菲薄,望前辈指点一二。”
公羊龙蛇含笑道:“你这骠月大王,说话竟然文绉绉的,不像茹毛饮血的蛮子,更像是儒道中人。找老夫讨教,是为了夺取枪圣之名?”
左日贤王微笑道:“天下武夫,枪法俊秀者屈指可数,云梦泽窦俏算一个,大雪山沈无涯勉强算半个,再者,当数你我二人,由枪道至圣赐教,晚辈求之不得。”
公羊龙蛇忍俊不禁道:“窦俏与老夫有过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未分胜负,最后武斗改为文斗,老夫胜他半坛酒,因此我敢自言枪圣,他只能捏鼻子认怂。沈无涯之流就算了,数十年未曾精进,那时在北庭想杀张燕云,冒充士卒偷袭,竟未得手,若不是为了钓独孤斯年这条大鱼,早已成为张燕云刀下亡魂,他这种臭鱼烂虾,也就守着之前英名惶惶度日。”
左日贤王望向城门之上的义子尸体,眼眸微微一缩,说道:“八宝能死在大龙天象枪尖,算是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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