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起上了楼,回到刘正茂和杨从先的房间。陆文君主动说:“这羊奶果上面可能有灰,我先拿去洗洗。”说着,提着她那袋羊奶果就去了楼层尽头的公共洗漱间。
陈小颜则把自己手里的布口袋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两个还带着青色顶花、表皮金黄、个头不小的菠萝。可当她把菠萝拿在手里,才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没有刀!这菠萝皮厚刺硬,不削皮根本没法吃。
她拿起一个菠萝,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谷永金说:“谷哥,这……没刀削不了皮。要不,你陪我一起去楼下厨房问问,看能不能借把刀用用?再借个盆子装果肉。”
“行,没问题!”谷永金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便拿着菠萝,又一起下楼去找招待所的厨房师傅商量了。
趁着这个空档,陈小颜用谷永金的脸盆,从陆文君洗好的那袋羊奶果里分了一小半出来,仔细冲洗干净,水淋淋地端回房间,放在杨从先那张空着的床铺上,招呼刘正茂和杨从先:“刘领导,杨领导,你们先试试这个羊奶果。可能……会有一点点酸,但习惯了那个味道,还是挺好吃的,开胃。”
刘正茂好奇地打量着盆里这些红艳艳、椭圆形的小果子,外观有点像缩小版、颜色更深的西红柿,表皮光滑透亮,十分诱人。他伸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咬。一股混合着果香的酸甜汁液立刻在口中爆开,酸度适中,带着点独特的野果风味,口感颇为清爽。他觉得味道还行,能接受,甚至有点开胃。
“嗯,不错,挺特别的。”刘正茂点点头,又拿起一颗。
杨从先见状,也学着拿起一颗,丢进嘴里。然而,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眉毛猛地向中间聚拢,几乎拧成一个疙瘩,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整张脸都因为突如其来的酸味而“皱”了起来。他平日里饮食偏咸香,最不耐酸。这一颗小小的羊奶果,对他而言酸度简直爆表,直冲天灵盖。可当着刚花了“巨款”买水果来感谢他们的陆文君和陈小颜的面,他实在不好意思把到嘴的东西吐出来,那太不礼貌,也太伤人心了。于是,他只能强忍着嘴里翻江倒海般的酸意,梗着脖子,硬生生地把那口混合着果肉和酸汁的东西囫囵咽了下去,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是一路酸爽。
这时,陆文君正好端着洗干净剩下的羊奶果走进来,看到杨从先正在“品尝”,便温柔地、带着期待地问:“杨领导,味道怎么样?还吃得惯吗?”
刘正茂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抢先回答:“还可以,挺新鲜的。”
杨从先则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不那么扭曲,但皱着的眉头一时半会儿还松不开,他声音有点发紧地回答:“好、好吃……就是……那个,有点酸。” 他实在找不出更委婉的词了。
陆文君听了,以为杨从先是嫌刚才那颗太酸,立刻很体贴地说:“哦,可能你吃到特别酸的了。这盆里有的熟透了就不那么酸,我给你挑一个甜一点的!” 说着,她就低头在那盆红果子里认真扒拉起来,想找个颜色更深、看起来更“熟”的。
杨从先一看,头皮都麻了,连忙摆手,语气都带上了点急切:“别!别!陆知青,不用麻烦!我……我突然觉得,可能菠萝更适合我。你,你给刘知青挑吧,他爱吃。我等下试试菠萝就行!” 他赶紧把“祸水”引向刘正茂。
刘正茂在一旁看着杨从先那副如临大敌、强作镇定的窘迫模样,肚子里早已笑开了花,脸上却还得绷着,不能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对陆文君说:“陆知青,别忙了,杨哥可能不太习惯这酸味。羊奶果我和谷知青他们吃就行。等会儿削了菠萝,让他多吃点菠萝,那个甜。”
服务台那位景颇族服务员眼尖,看到谷永金手里拿着两个菠萝,低着头快步往招待所后面的厨房方向走。她立刻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汉族同事,小声说了句什么,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等谷永金用厨房借来的大搪瓷盆,端着削好皮、切成小块、金黄诱人的菠萝块回到房间时,那位汉族服务员便“恰好”提着一个空的热水瓶,装着要给楼上房间送开水的样子,跟在谷永金后面上了楼。
房间里,菠萝的浓郁甜香已经弥漫开来,带着热带水果特有的、几乎能让人心情愉悦的气息。谷永金正给每人分发菠萝块,大家还没开始吃,汉族服务员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敞开的房门口。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问道:“几位同志,你们房间需要换瓶开水吗?” 话音未落,她的鼻子动了动,眼睛也亮了,像是才发现似的惊叹道:“吆!买了菠萝啊?这么香!” 她不仅看到了盆里金灿灿的菠萝块,也瞥见了旁边床头柜上那一小盆洗得水灵灵的羊奶果。
“要换一瓶,谢谢。”杨从先很自然地把自己房间的空热水瓶递了过去。而刘正茂则很会来事地拿起一块最大的菠萝,热情地递过去,笑道:“同志,你来得正好。尝尝,刚削好的,闻着是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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