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驿馆之内,早已布置妥当。谈判场所设在驿馆主议事厅,厅堂宽敞明亮,中间摆放着一张长长的谈判桌,谈判桌两侧,分别摆放着软垫供双方就坐。厅堂之内,气氛严肃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张力。
辰时刚过,礼曹与备边司的官员,便一同抵达驿馆。此次前来的朝鲜官员共计五人,为首的是礼曹参判郑允谦,此人面容温和,神色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雅致,却又不失官员的威严,负责主导此次谈判,主要商议贸易额度、往来船只数量、贸易港口等相关事宜。
紧随其后的,是备边司参判赵仁贵,此人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神色冷峻,负责提出边境管控、行商管理等相关要求,态度强硬,不苟言笑;其余三人,分别是礼曹与备边司的主事,负责记录谈判内容,协助两位参判展开谈判。
阿苏惟将与橘智正,早已在驿馆门口等候,见到朝鲜官员前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谦和:“二位上官,各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快请进。”
郑允谦与赵仁贵,微微躬身,回礼示意,语气不卑不亢:“使者客气。我等奉殿下之命,前来共同敲定细则,以作为壬申和议的补充,还请多多配合。”
双方寒暄片刻后,便一同走进议事厅按序就坐。阿苏惟将与橘智正坐在谈判桌的一侧,郑允谦、赵仁贵以及其余三位主事坐在另一侧,裴智彬则坐在双方中间充当中间人,负责从中周旋协调分歧。
待众人坐定后,郑允谦率先开口,打破厅堂内的静谧,他端起桌上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坚定,缓缓阐述朝鲜方面,关于贸易细则的核心要求:“使者大人,此次谈判,主要是为了补充壬申和议中的条款,进一步规范双方贸易往来。经过我礼曹与备边司的协同商议,再结合殿下教敕,我朝鲜方面同意将年度贸易额,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成;同意增加往来船只数量,具体为大船十艘、小舰三十艇,以此彰显我朝鲜方面的诚意。”
这番话一出,橘智正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下意识想要开口道谢,却被阿苏惟将悄悄拉了一下衣袖,示意他不要急躁。阿苏惟将神色依旧从容,目光平静注视着郑允谦,等待着他后续的话语。朝鲜方面既然同意增加贸易额度与往来船只数量,必然会提出相应条件,这不过是谈判的铺垫而已。
果然,郑允谦话音刚落,语气便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但是,有一点,我方依旧坚持,此前已经做出让步后的三港贸易,即只能停靠在釜山、荠浦、盐浦三港,严禁任何船只驶入其他港口,若是有违反者,将扣押船只与货物,严惩相关人员。”
郑允谦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苏惟将与橘智正,语气中带着几分警示:“另外,有鉴于此次釜山倭馆斗殴案性质恶劣,扰乱我国治安,也影响双方关系,我方要求对马岛宗家严格管控行商行为,加强约束管理,规范贸易行为,严禁行商寻衅滋事引发纠纷。若是再发生类似的斗殴、纠纷事件,我方将毫不犹豫削减额度,直至关闭所有港口,终止双方往来,后果由对马岛宗家自行承担。”
这番话语气强硬、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橘智正闻言,脸上欣喜瞬间消散,神色变得凝重,心中十分不满。朝鲜方面一边同意增加贸易额度与船只数量,一边又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不仅坚持三港贸易,还以釜山斗殴案为由,提出严格管控行商的要求,甚至威胁削减贸易额度、关闭港口,这无疑是一种不对等的要求。
橘智正下意识攥紧拳头,想要开口反驳,强调釜山斗殴案并非全是日本行商过错,朝鲜商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再次被阿苏惟将拉住衣袖。阿苏惟将的神色依旧平静,语气谦和,缓缓开口,回应道:
“郑大人所言极是。三港贸易,我方愿意遵守;严格管控行商行为,规范行商贸易,避免再发生类似纠纷,这也是我方所愿意见到的。此次釜山斗殴案,确是我方行事鲁莽引发的事端,我方愿意接受要求,加强行商管控,绝不再让类似事情发生。”
阿苏惟将的这番回应没有丝毫反驳,让郑允谦与赵仁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也闪过一丝满意。裴智彬见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打圆场道:“二位大人,使者大人,都十分有诚意,相信此次谈判必然能够顺利达成一致。郑大人若是没有其他要求,不妨让赵大人阐述一下备边司方面的相关要求,也好尽快敲定所有细则。”
郑允谦微微颔首,示意赵仁贵可以开始阐述备边司的要求。赵仁贵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阿苏惟将与橘智正,语气冷峻,没有丝毫客套,开门见山,开始陈述备边司的各项要求,每一条都十分苛刻,层层追加,不给阿苏惟将与橘智正丝毫反驳余地。
“首先,关于行商管控。”赵仁贵语气冷峻,缓缓开口,“所有前往我国贸易的行商,必须持有对马岛宗家正式签发文引,文引之上需详细注明行商的姓名、身份、贸易货物、往来船只等相关信息,行商抵达港口后需主动将文引交由边官仔细查验,查验无误后方可允许登陆、进入倭馆。另外,每艘大船,人数限定为三十人,不得超额;每艘小舰,人数限定为十人,不得超额;三港倭馆总人数不得超过两百,若有超额,将驱逐超额人员,扣押船只,削减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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