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五年,朱载坖登基,改元隆庆。彼时的大明,刚刚摆脱嘉靖帝常年修道的阴霾,朝堂百废待兴,边境战火未熄,百姓尚在休养生息。谁也未曾想到,这位承载着朝野殷切期望的帝王,仅仅在位六年,便即将油尽灯枯,走到生命尽头。
当日本国中风云诡谲,织田信长与足利义昭的矛盾愈演愈烈,《十七条意见书》的余波震荡天下,毛利元就的逝世改写西国格局,各方暗中博弈、蠢蠢欲动之时;当朝鲜宣祖李昖登基不久,踌躇满志,一心想要整顿朝纲、重振国力,一边维系与大明的宗藩关系,一边试探与日本的贸易往来,渴望为朝鲜谋得一席之地时。
明国龙椅之上的隆庆帝朱载坖,却已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不复往日模样。
隆庆帝在位五年,北地采纳高拱、张居正等阁臣建议,与蒙古俺答部达成封贡,史称“俺答封贡”,结束与蒙古长达二百年的边境战乱,边患暂息,互市日渐繁荣;南方在戚继光、俞大猷等抗倭名将的奋力清剿下,困扰数十年的倭寇之患渐趋消弭,隆庆帝顺势开关,允许与海外通商,一时间商船云集,海贸持续繁荣,国库日渐充盈,迎来短暂太平,史称“隆庆新政”。
朝野皆以为将在隆庆帝带领下走出阴霾,重现洪武朝、永乐朝的辉煌。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帝王却在歌舞升平之中迷失自我,亲手摧毁了自己的身体,也为明国的未来埋下了种种隐患。
朱载坖自登基起,便摆脱嘉靖帝的严苛束缚,性情日渐放纵。或许是因为登基前长期处于冷落猜忌之下,压抑太久;或许是因为掌控天下后,被权力欲望冲昏头脑,他渐渐沉迷于女色,无法自拔。
后宫之中,妃嫔如云,隆庆帝日夜笙歌,沉迷酒色,将朝政托付给自己的老师高拱,自己则终日流连后宫,荒废朝政。为满足私欲,更是不顾身体承受能力,长期服用媚药,肆意透支着身体元气。
媚药虽能短暂助兴却如毒药,长期服用会严重损伤肾气,掏空身体根基,久而久之,隆庆帝的身体便渐渐出现异样。起初,只是偶尔的头晕目眩、精神萎靡,但他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终日沉迷酒色,对大臣劝谏置若罔闻。
隆庆二年,吏部给事中石星目睹隆庆帝日渐沉迷女色、荒废朝政,心中焦急不已。不顾个人安危,毅然上书,写下《养圣躬疏》,直言不讳劝谏隆庆帝戒除女色,停服媚药,勤于朝政,养护龙体。疏文中,石星言辞恳切,字字诛心,详细罗列了隆庆帝沉迷女色的种种弊端,直言若是继续如此,必将龙体受损,朝政荒废,大明的太平盛世,也将付诸东流。
“陛下入春以来,天颜渐癯,视朝渐稀,章奏频阁,淫游屡肆。”
“清心寡欲渐不如初…… 纵长夜之饮,则必耽声色之欲。”
“圣躬亏损,悔将奚及!”
《养圣躬疏》引起轩然大波,朝野皆为石星的勇气所震撼,也纷纷担忧隆庆帝的龙体安康。可隆庆帝看到这份疏文之后,不仅没有幡然醒悟,反而勃然大怒,认为石星是在当众羞辱自己,不顾君臣体面。他当即下令,将石星廷杖六十、削籍为民以示惩戒,以此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经此一事,兵部郎中邓洪震、刑科给事中骆问礼以及刚刚起复的海瑞,都纷纷上疏劝谏戒除女色、养护龙体。而隆庆帝却更加肆无忌惮,愈发放纵自己。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大肆选妃充实后宫,妃嫔日渐增多,宫中日夜笙歌,奢靡之风盛行。
而隆庆帝的行为使得天下对其颇有微词,更是根据石星的上疏给这位沉迷女色的帝王,起了一个颇为讽刺的昵称——“小蜜蜂”。可这一切,隆庆帝即便有所耳闻,也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在酒色之中肆意挥霍生命,也挥霍着明国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
长期纵欲过度,加上服用媚药,隆庆帝的身体终于彻底垮掉。隆庆五年末,病情逐渐显现,并且日渐加重。起初只是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虚汗不止,后来渐渐出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甚至偶尔还会出现意识模糊的情况。
宫中御医束手无策,他们轮番为隆庆帝诊治,把脉、问诊、开方、施针,用尽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遏制病情恶化。最终御医经过反复会诊,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隆庆帝患上了“色痨”,也就是肾气衰竭,这是长期纵欲、透支元气所致,已然病入膏肓,难以根治。
“色痨”一词如晴天霹雳击懵所有人,御医私下向内阁首辅高拱禀报,直言隆庆帝已然油尽灯枯,想要彻底痊愈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好生休养或许还能多撑些时日。高拱得知消息后悲痛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作为隆庆帝的老师,自隆庆帝登基之日起便深受器重,在徐阶离开之后手握内阁大权,辅佐隆庆帝推行新政,才有了明国这短暂的太平。他对隆庆帝,既有君臣之情也有师生之谊,如今,看到自己的学生,自己辅佐的帝王,被病痛折磨得如此模样,心中充满无尽酸涩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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