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小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开始朝永夜地带进发。
这地方的边缘地带其实也有华国人来过，只是那一道泾渭分明的漆黑让谨慎的武者们自动止步了。
事实证明，他们止步于此是对的。
探测车的前轱辘才跨过那条漆黑的边缘，身为驾驶员的桑乔就明显地感觉到了车前胎的转速不对。
他打开探照灯，光线也就勉强照亮了前方几米远的路，桑乔立刻刹了车：
“快下车。”
“霍德尔，怎么了？”
许沐还在后排调试防护服里的氧气浓度，杨栖却开始把安全带拆下来了，她从探测车上跳下来，脚踩到地面时便察觉出不对劲：
“快点，等下油箱要被冻上了。”
杨栖说完后熟练地从包里掏出来个小型随身探测器，这玩意是她这个公司老板独有的内部定制款，外面还罩了个隔热抗寒的保护罩。
开机以后，探测器便开始自动监测此处的地理数据。
“气温零下二百七十三度，差一点点就进入绝对零度范围了。”
杨栖自言自语道，随后想起她说啥他们可能也听不到，于是隔着防护服打开了对讲机：
“这里的气温接近绝对零度，如果你们的防护服有破损，或者阵石能量耗尽了，一定要提前告知我。”
彼时桑乔已经将探测车收进了储物袋里，正在尝试着踩实脚下的地面。
他感觉到了，周围的压力其实和在太空中与人打架时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吸收他们行走时带来的热量。
桑乔推测这里的大气层应该被冻结了，氮和氧等气体凝结成了固体，全数落在了地面上。
所以武者一行走，带来了热能，也影响了滑不出溜的地面。
这里没有风，没有光，比宇宙寂静，体感上也比宇宙中要冷一些，他们走得小心，时刻警惕着脚下的路不要被踩裂。
虽然这种情况可以飞行，不过离地面太远容易记录不到地表数据，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先步行一段距离。
探测器的扫描波段和武者的精神力一起穿透了厚厚的冰层，勾勒出地底的形状。
“这下面……好像是座城市？”
许沐不确定道，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好像触摸到了一块类似LED屏幕的东西，但这东西比华国那些大号广告牌小多了，撑死了也就巴掌那么大。
“探测器上监测到了一些黑影……真有趣，这里居然有这种东西，下去看看吧。”
杨栖平静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桑乔问道：
“那我要暴力强拆了？”
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暴力强拆也没办法，桑乔踩了踩脚下的“地面”，十分确信这是由固态氮构成的一层“保护壳”。
真有意思，碳基生命就必须得存活在拥有氮氧的星球上，桑乔心中如此想道，但对武者来说，这就是一拳的事。
“别用力过猛，打到底了，知道了吗？”
杨栖通过对讲机吩咐道，桑乔“嗯”了一声，抽出了扶桑枝。
剧烈的高温照亮了永夜之地，太阳的光芒可不在乎有没有传递自己光芒的介质，霸道又无情地凿穿了固态氮形成的保护壳。
桑乔停下时，正好悬停在一片淡蓝色的冰面前，他火速把扶桑枝收了起来，这颜色一看就是固态氧，可不兴用扶桑枝原地给纯氧汽化。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层固态氮气的保护壳并不算深厚，差不多冲击了六七米，下面就完全是中空状态了。
桑乔举目四望，四周仍然是一些形状没那么方正的高楼大厦，甚至还能看得到一些形似热带植物的行道树。
只是每栋建筑和每片树叶上都悬挂着蓝白色的冰霜，仿佛一夜之间被谁扔进了巨大的急冻冰窖内。
桑乔低头看了看，他悬浮在半空，脚下的路面看不清楚材质，因为上面漂浮着一层流动的雾，它比雾海的雾还要浓稠，缓慢地在建筑的一层周边流淌，活像一条淹没了城市的河。
许沐和杨栖缓慢地降落到他的身侧，探测器扫描着这片死寂的城市，缓缓显露的数据让杨栖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专属的随身探测器并没有安装语音模块，以至于许沐和桑乔都不知道探测器上写出了什么东西，能让她叹息出声，不过杨栖也没做任何解释：
“我之前就很奇怪，拥有科技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城市？现在才明白，城市原来都藏起来了。”
“我很少见到这种形态的建筑。”
桑乔扫视着四周道，他的精神力穿过了那些建筑，没在里面感受到人存在的痕迹，随后又仔细打量这里的风貌。
反正在他的印象中，地球和绿星都很少建这种异形建筑，虽然有种流畅的线条美感，不过桑乔是粗人，欣赏不来这种后现代主义风格建筑的独特美。
“确实，这是不是说明异星上以前也有原住民？”
“就算是现在也有。”
低着头用探测器扫描的杨栖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藏得还挺深啊，不过还是被我找到了，我们走。”
杨栖率先向前方飘去，飘过了一条街的街角，就钻进了裹在浓雾中的地铁站。
说是地铁站，也只是桑乔体感上是地铁站的地方，实际上下去后仍旧是被浓雾包裹的地下通道，并没有铁轨运行的隧道。
杨栖沉默地在前面飘着，许沐和桑乔紧紧在她身后跟着，三人飘到某处，杨栖忽然停下了脚步，向左转直走了三十几米，摸到了一扇被封死的门。
这门远处看上去平平无奇，桑乔走近了才发现，这门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金属制成的。
它有着蓝灰色的镜面，精确地倒映着三人的身影，可它的表面却荡漾着细密的光纹，仔细看去更像是发生在此处的极光。
但它不像真正的极光那样拥有变化，而是固定在上面，仿佛是一块由极光绘制而成的电路板。
“竟然是零电阻材质的超导体，真有意思，这种在绿星上稀有的材料，居然被异星文明做成一扇预防极端低温的电门。”
杨栖收起了探测器，轻轻将手搭在那扇门上，“这门要是能拆走多好，这要是做成探测器或者监听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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