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魂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因为‘天’的一半本源……就封印在那颗眼球里。而我的另一半……渊的恶念……被钉在眼球背面。”
天与渊。
善与恶。
两半誓约者的残骸，共同构成了归墟之眼的“瞳孔”与“眼白”。
玄渊走到时空琥珀前，伸手触碰表面。琥珀荡开波纹，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直抵眼球的瞳孔边缘：“三万年前，天将渊的恶念封印于此，又以自身一半本源为锁，设下双重禁制。若要释放恶念，必先摧毁天的本源；若要取得本源，必先唤醒恶念——死局。”
他转身，银白瞳孔扫过三人：
“除非，有三把‘活钥匙’同时插入锁孔。天道印记可短暂安抚天的本源，混源血脉能中和恶念的侵蚀，海神战魂则能打开封印最外层的‘潮汐禁制’。”
冷霜雪艰难抬头：“释放恶念……三界会怎样？”
“重启。”玄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渊的恶念蕴含着毁灭一切、重归混沌的权能。它会先吞噬神界，再腐蚀魔界，最后将人界化为虚无。然后，在绝对的‘无’中，新生的种子才会发芽——一个没有神权压迫、没有血脉诅咒、没有宿命枷锁的新世界。”
“那现在的生灵呢？”青莲的声音发颤。
“必要的牺牲。”玄渊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但左半边脸布满暗紫色的魔神纹路，右半边脸则流淌着纯白的天道光痕。两张半脸在鼻梁处强行缝合，针脚粗糙如蜈蚣，不断渗着金紫色的脓血。
“本座，就是上一次‘重启’失败的产物。”玄渊的声音终于裂开一丝疯狂，“三万年前，天与渊封印恶念时泄露的余波，将战场附近的一个凡人村庄夷为平地。全村三百七十一人，只有当时七岁的我活了下来——代价是，天与渊的残念同时寄生在这具身体里。”
他指着自己缝合的脸：“左边想毁灭，右边想守护。三万年来，我每天都要承受这两种意志的撕扯。所以本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扭曲的平衡，必须终结。”
紫龙终于明白了一切。
玄渊不是神隐殿殿主，也不是平衡法则的具象。
他是一个被上古神战波及的受害者，一个同时承载着天与渊残念的“活体容器”。他想释放渊的恶念，不是为了毁灭三界，而是为了彻底毁灭自己体内那两道折磨他三万年的残念——哪怕代价是拉上整个三界陪葬。
“疯子。”紫龙吐出两个字。
“是清醒。”玄渊重新戴上面具，“现在，请三位各就各位。”
时空琥珀表面，三个锁孔缓缓浮现。
第一个在眼球瞳孔正中心，形状与紫龙额间隐现的天道印记完全一致。
第二个在眼白边缘，呈三色旋涡状，与青莲眉心印记呼应。
第三个在眼球背面——冷霜雪看不见，但她体内的战魂碎片正疯狂拉扯着她，指向那个位置。
玄渊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温和如故：
“插入钥匙，或者看着海神岛与九黎族在蚀界虫群中化为白骨荒原。你们有一炷香时间选择。”
倒悬宫殿外，东南海域上空。
第一波蚀界虫群已开始集结，黑云般压向海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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