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封印后的第三日,海神岛迎来百年难遇的晴空。
阳光穿透珊瑚宫殿的穹顶,在冷霜雪脸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三个时辰,面前是母亲冷轩离的水晶棺——棺盖滑开后,内壁那三行小字下方,又浮现出第二层刻痕。
那是用海神一族失传的“潮汐文”刻下的密语,只有在归墟之眼彻底闭合后,才会被海神血脉的体温激活。
冷霜雪伸出手,指尖轻触棺底。
刻痕亮起幽蓝光芒,一行行文字如水波般荡入她脑海:
“霜雪儿:
你能读到这些,说明玄渊已死,归墟已封。
母亲此生骗过许多人,包括你父亲,包括海神,包括玄渊。
但有一件事从未骗你——
你的父亲,不是海神。
他是神界天宫‘镇星神将’,本名辰戎。
十九年前,他奉命下界监察归墟之眼异动,却因私泄天机,被天宫处以‘堕神之刑’。
行刑者,是他昔日同袍,镇星神将继任者——
辰宿。”
冷霜雪的手指僵在棺底。
镇星神将。辰戎。辰宿。
她从未谋面的父亲,不是她以为的海神族战士,而是神界天宫的神将。而杀他的人,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母亲加入神隐殿,非为背叛,是为复仇。
玄渊答应我,待归墟封印之日,便助我杀上神界,取辰宿性命。
可后来我发现——辰宿背后,还有人。
一个以‘天宫改革’为名、暗中搜刮两界资源的神尊。
太阳烛照盗取混沌晶石碎片,是他授意。
应龙族围攻九黎族抢夺战魂碎片,是他调遣。
甚至你父亲当年‘私泄天机’的罪名,也是他亲手拟定。
此人名号,你日后自会知晓。
母亲唯一能告诉你的线索是——
他姓玄。”
姓玄。
冷霜雪脑中闪过玄渊临终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藏了三万年的愧疚。
玄渊。玄烨。
她忽然想起,玄渊曾说过他“建立神隐殿,推行平衡法则”——可神隐殿的宗旨,从来都是“维持三界平衡”,而非“修剪异端”。是什么时候开始,平衡变成了清洗?
除非,神隐殿创立之初的意志,早已被后来者篡改。
而那个篡改者,姓玄。
×
青莲的营帐内,三色光焰最后一次闪烁。
她盘膝而坐,眉心印记暗淡如将熄的烛火。体内那三分之一的渊之战魂碎片已彻底沉睡,再没有挣扎,没有咆哮,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血脉深处,像一个终于放下执念的老人。
但罗迪的残魂,正在消散。
“丫头。”他的声音比往日更虚弱,像风中的残烛,“我的时辰到了。”
青莲睁开眼,眼眶泛红:“罗迪大人……”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残魂轻笑,笑声里带着千年未有的轻松,“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
他顿了顿,意识化作的光影在青莲脑海中浮现——不再是那个站在尸山上的黑甲战神,而是一个鬓发斑白、眼角带笑的中年男子,穿着粗布麻衣,坐在一间简陋的茅屋前,手里捧着一碗粗茶。
“这是我小时候的家。”罗迪的声音带着怀念,“魔族未遭围剿前,父亲就是这样,每日打完猎回来,坐在门槛上喝一碗母亲煮的茶。茶是山上采的野茶,苦,涩,但解渴。”
他喝了口想象中的茶,眯起眼:
“后来神界来攻,父亲第一个冲出去。他临走前把那碗茶喝完,说‘罗迪,护好你娘和你妹妹’。他没回来。母亲带着我和妹妹逃,逃到秘境深处,还是被追上了。”
画面碎裂重组。
尸山,残阳,黑甲染血。
“我接过父亲的枪时,只有十七岁。”罗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杆枪是祖传的,名叫‘灭世’。可笑吗?一个只想护着家人活下去的少年,手里握着的,却是一杆名为‘灭世’的凶器。”
他望向青莲,目光穿透千年:
“后来我查到了太阳烛照盗取混沌晶石碎片的真相,查到了天宫那个姓玄的神尊才是幕后黑手。可我来不及告诉族人——诸神的锁链已缠上我的脖颈。”
他笑了,笑容里没有恨,只有释然:
“所以我把血脉晶核给了你曾祖母,让她带着我的残魂躲进秘境,等一个能替我‘证清白’的后人。”
他顿了顿:
“我等到了。”
青莲的眼泪滑落。
“丫头,你体内的渊之战魂碎片,不是诅咒,是礼物。”罗迪的声音越来越轻,“混源血脉加上战魂碎片,你日后的成就,将远超我这个‘灭世天魔’。”
他站起身,茅屋、粗茶、麻衣都开始虚化:
“我要走了。去找我爹,找我娘,找我妹妹。他们在那边等了太久,该等急了。”
青莲哽咽:“罗迪大人……”
“叫我一声‘先祖’吧。”残魂最后的光芒里,他伸出手,像要抚摸她的发顶,“丫头,替我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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