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珠启动的瞬间,神界九重天同时剧烈震颤。
那不是地震,不是空间崩塌——是“法则”本身在颤抖。三万年来固化如铁的规则,在鸿蒙珠释放的本源之力冲击下,开始松动、龟裂、重组。
第一重天的云海翻涌成漩涡。
第二重天的天罡雷网自行崩解。
第三重天的镇星殿剧烈摇晃,殿顶瓦片如雨点坠落。
第四重天……
第五重天……
震颤一路向上,直达第九重天天宫主殿。殿内正在争吵的星火盟与神裔会诸神同时住口,因为他们感知到了——那股力量,比在场任何一位神尊的本源都更古老,更纯粹,更不可抗拒。
那是“天”留给这世间最后的遗产。
陨星阁外,太阳烛照的脸色变了。
他那张三万年来始终威严如石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惊恐的表情——不是因为鸿蒙珠的力量太强,是因为他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气息。
“是‘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它把最后的本源,藏在了鸿蒙珠里。”
太阴幽荧周身的冰雾剧烈翻涌,幽蓝色的寒流不受控制地四散。她盯着陨星阁门内那道纯白光芒,盯着光芒中央悬浮的鸿蒙珠,盯着珠内那枚刚刚诞生的灰白晶体——晶体中,一缕三色的光正在微弱地跳动。
“混源血脉……”她的声音冷得像九幽深处的冰,“那个下界丫头,用命献祭了。”
太阳烛照握紧双拳。
三万年的筹谋,两万年的布局,一万年的等待——眼看神裔会即将彻底掌控神界,眼看星火盟那群叛逆即将被连根拔起,眼看那个该死的“天”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将被抹去——
却在最后一刻,被三个下界凡人,被一个献祭的丫头,被一枚沉寂了三万年的珠子,全盘打乱。
“不能让她完成重塑。”太阳烛照咬牙,“打断她!”
他抬手,太阳真火凝聚成一杆燃烧的长枪,直直刺向陨星阁门内的鸿蒙珠。
太阴幽荧同时出手,极夜冰棺化作万千冰锥,与太阳真火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撞向那枚正在旋转的珠子——
洪流触及鸿蒙珠的刹那,时间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静止。
太阳真火的烈焰凝固在半空,极夜冰棺的冰锥悬停在珠前三寸,连光都停止了流动。整座陨星阁陷入一种诡异的、超出一切规则的“停顿”中。
然后鸿蒙珠轻轻转了一下。
只是一下。
下一秒,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同时倒飞出去,砸穿七道天罡雷网的残骸,重重撞在第八重天的虚空壁上。太阳真火熄灭了大半,极夜冰棺碎成无数冰屑,两人的气息同时萎靡了三分。
鸿蒙珠内,那枚灰白晶体缓缓旋转,三色的光微弱如烛,却稳如磐石。
紫龙站在珠前,周身纯白光芒暴涨。
那不是他的力量——是天道印记在与鸿蒙珠共鸣。那缕本已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印记,在感知到青莲献祭的瞬间,像被什么点燃,疯狂燃烧起来。
他看见了。
看见了鸿蒙珠内部的景象——那枚灰白晶体不是死物,是一道“门”。门后是一片星云旋流的空间,与之前他踏入的珠内世界一模一样,只是中央多了一道人影。
青莲。
她闭着眼,悬浮在星云中央,周身缠绕着三色光丝。光丝的一端连着她的眉心、心口、丹田,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虚空,与神界九重天的每一道法则交织在一起。
她没死。
她的意识被封存在鸿蒙珠核心,成为了新法则的“平衡之锚”。
“紫龙……”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不是“天”的投影,是青莲。
她的声音比往日虚弱,却仍带着那股九黎族特有的倔强:
“我……还在。”
紫龙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鸿蒙珠重塑法则,需要‘锚’。”青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的烛火,“天道印记、混源血脉、渊之战魂……三者献祭其一,便可铸成此锚。我被选中了。”
“为什么是你?”紫龙的声音沙哑。
“因为我是‘平衡者’。”青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罗迪大人留给我的混源血脉,本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他……早知道了。”
紫龙握紧双拳:“我要怎么救你?”
沉默。
漫长的沉默,久到紫龙以为她已消失。
然后青莲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轻:
“唤醒我……需要完整的‘天渊共契’。”
“天道印记在你体内,渊之恶念——”
她顿了顿:
“在归墟之眼最深处。”
归墟之眼。
那个被玄烨以命封印的地方。
那个沉睡着渊之恶念、囚禁着天之本源的深渊。
那个他们好不容易才闭合的门扉。
紫龙闭上眼睛。
他想起玄烨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他说“阿福好好活过了”时的释然,想起那道光柱中独自承受反噬的身影。玄烨以命换来的封印,就是为了将渊之恶念永远钉在归墟之眼背面,让它再无法祸乱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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