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各自领命。
不过李业这次准备的,不只是南线战场。
他又让李振亲自起草军令,派人送往沙州、灵州。
沙州留守的归义军立即出玉门,进逼伊州;灵州、陇右则在不影响东线防务的情况下,尽可能抽调兵马西进,填补河西各地防线。
高昌如果敢继续抽调兵马支援阿尔斯兰,唐军便直接攻打伊州。
换句话说,李业不但要让阿尔斯兰退不回去,还要让高昌救不了他。
……
军令送到灵州时,张承业与敬翔也刚刚得到长安消息。
朝廷讨伐李克用的兵马,已经正式离开关中。
这场战争其实准备了相当长时间。
早在李克用为报上源驿之仇,率兵进攻朱温,拒绝长安诏令时,宰相张濬便主张削去李克用官爵,借机重新树立朝廷威望。
朱温、李匡威、赫连铎等人自然大力支持。
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自己打不过李克用,正好让朝廷先顶上去。
经过一年整军,长安终于以神策军、保大军、鄜坊军为主力,集结两万余人,由张濬亲自统率出兵河东。李茂贞、韩建等关中藩镇,也奉诏派兵参加。
朱温和河北诸镇虽然都表示愿意策应,真正会不会拼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无论如何,长安、凤翔、河中的注意力,都已经转向东面。凉国短时间内,不必担心有人趁李业西征,大举进攻陇州、灵州。
甚至有消息说,李晔认为此战必胜,已经让礼部商议来年改元之事。“景福”二字,也开始在长安官员之间流传。
皇帝想借讨平河东,开创一番景福中兴,志向当然是好的。
至于张濬和两万多朝廷兵马,究竟能不能打过李克用,凉国众人就不怎么乐观了。
张承业看完李业军令,先对敬翔道
“大王要沙州兵马出玉门,东面必须有人替他们守住河西。”
敬翔点头
“陇右军暂时无须全部留在原地。”
“可命李唐宾率三千人西移凉州、甘州,接替当地守军。如此,肃州、瓜州兵马便可继续西进。”
张承业却又补充道
“只让军队西移还不够。”
“此番从玉门到伊州,沿途数百里荒漠,需要重新修复水井、设置粮仓。前线多一千人,后方至少要有一两千人负责运粮。”
二人很快将张归霸、韦庄以及留守各曹官员召来。
李唐宾所部陇右军三千余人,立即向凉州、甘州移动,接替原本驻扎此地的河西守军。张归霸继续留在灵州,不得因为东面暂时无事,便削减城防。
与此同时,沙州、瓜州留守的两千归义军全部向玉门集结,由康通义统领,高庆负责筹集粮草、牲畜和民壮。
河西各州共征发民壮四千。
当然,这四千人不可能全是骑着战马、自备甲胄的精锐。
其中真正能够披甲持弓上阵的,只有两千余人,有马者更不足一半。其余人负责驾驶粮车、牵引骆驼、修复水井和守护沿途小仓。
但敦煌一带响应者仍然相当踊跃。
归义军与高昌回鹘冲突多年,不少沙州、瓜州百姓都有亲属死在边境。张议潮时期的老卒虽然大多已经不在,他们的儿孙却还保留着旧弓、横刀和安西军牒。
一些豪族主动献出战马,商人提供骆驼,寺院则打开粮仓,表示愿意支应西征。
这其中,当然不全是因为忠于大唐。
沙州商旅早就受够了高昌对商道的盘剥。一旦唐军夺下伊州,河西与西域之间的道路重新畅通,他们同样能够获得巨大好处。
家国之义和现实利益,从来就不矛盾。
十日之内,康通义在玉门关外集结归义军、河西民壮四千余人,沿北道向伊州进发。
另外两千民壮则分布在沙州至玉门沿线,运粮、修井。
李唐宾的三千陇右军虽然没有直接前往高昌,却替他们守住了身后数百里河西道路。
这才是张承业与敬翔真正擅长的地方。
李业只从数千里外发来一道军令,他们便能把军队、民壮、粮草和各地防务全部调动起来,还不至于拆了东墙补西墙。
若没有这套越来越完善的军政体系,李业就算在前线再能打,也不可能把两万多兵马带到于阗,更不可能同时向高昌施压。
……
康通义所部越过玉门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高昌。
仆固可汗原本还在召集兵马,准备沿北道支援阿尔斯兰。
可唐军出现在伊州以东以后,他立刻停止了行动。
高昌留在北线的兵马虽然还有不少,但既要守卫伊州、高昌两座大城,又要防备龟兹从西面进攻,真正能够抽调的只有三四千人。
这些人若是全部南下,康通义便可能直接攻打伊州;若是留在原地,阿尔斯兰就只能独自面对李业。
仆固可汗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保存高昌。
毕竟阿尔斯兰打了败仗,还可以带着葛逻禄骑兵回到草原。伊州若被唐军攻破,高昌王城便会直接暴露在凉军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