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又是一个女子被压迫的故事。
姜觅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边上一溜的尸体，血将地都养肥了一点。
她手上血都没干，擦头上汗的时候擦了一脸。
“这村落二百余人。”
王贱女终于出现了，她对着姜觅道。
“早就是死人了，你跑出去以后，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姜觅毫不客气的拉着王贱女的衣角擦血。
王贱女摇摇头：“没有，他们寿终正寝。”
“这点，你就不如钟沂了。”
姜觅笑着道。
二人的故事相像至极，同样是少女献祭神明的戏码，但又不同。
王贱女，一个姓王的卑贱之人生的女儿，平日里出门腰都不敢直的人，对着这个女儿直起来腰。
村里大旱，他就迫不及待的献上女儿祭奠神明，为的不过是在村里挣上几分脸面。
可王贱女不甘心，她的不甘心迎来了神明的垂怜，以不老不死之身逃离了这里。
时光荏苒，等她想起这里的时候，早已空无一人。
散的散，逃的逃。
“我活了三百年还是五百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逃出去以后，认了一个干娘，她姓钟。”
她轻声道：“后来，我改名钟孝。”
“安安稳稳的将老人家送走，也是认了我的姓名。”
钟孝道。
姜觅问道：“那你又为何重复你的悲剧，为何…与我言说这么多。”
“因为我想要更多啊。”
钟孝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我活得太久了，钱权势都有了，我想要更多，于是这王家村又出现了，我要造神更像成为新神……”
“我不老不死，本该就是神。”
说是这般说，可她眼中没有半分情绪，好像本该如此，一切事情都激不起她的情绪一般。
可是不对，不甘死去的人一定会恨置自己于死地之人。
“你许愿的代价，是你的情感。”
姜觅几乎是笃定的开口。
钟孝想了想：“好像是吧，我不记得了。”
轻飘飘的一句不记得。
姜觅想，或许，献祭的王贱女已经死了，这只是淡鹤创造出来的怪物。
一个冷漠的怪物。
怪物只会创造怪物，所以整个钟家，都是怪物。
“你与我言说这些，是因为淡鹤吗？”
姜觅问道。
钟孝点点头：“那天晚上，有一个神明在屋顶骂祂，祂第二天早上就给我下了指示，让我告知你一切。”
“你只要杀了我，钟家所有人都会跟着死，因为他们是吃了我的血肉存活下来的。”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位神明，骂了什么？”姜觅好奇道。
说实话，她都猜到是谁了，但还是好奇。
钟孝记忆很好，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相当于又把淡鹤骂了一顿。
见姜觅没有别的要问的，钟孝便留下一句：“我等你来杀我。”
便消失不见了。
白雾散去。
姜觅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刚刚的一切好似只是一场梦一般，但她手上血还没擦干净。
“怎么回事，你手上哪来的血。”
周雨亭是第一个发现的，见姜觅愣神，她拿着纸巾给姜觅小心翼翼擦拭干净。
白雾中可能过去了一两天的时间，但在外面，不过两三秒罢了。
众人不知姜觅经历了什么，只知那人消失后，她像失了魂一般，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进去休整一晚吧。”
过了几分钟，姜觅道。
何叶和周雨亭闻声而动，立刻蹦蹦跳跳的跑进屋。
只是，何叶心有戚戚的回头望了姜觅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自己却有些怕她。
钟沂钟焓二鬼跟在姜觅后面，随着她不紧不慢的往里面走。
姜觅垂着眼眸看着路，不知道想着什么，但可能是沾了血，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凌厉。
“姜觅。”
钟沂有些不安的开口。
“嗯，怎么了？”
姜觅扬着笑抬起头，像是刚刚那般杀意凛凛的人不是她一般，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钟沂都有点搞不懂了，她看着姜觅，道：“你刚刚好像慕青姚。”
她在明雅身边待过，也见过慕青姚冷脸的一面，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还是必须沾血的那种。
笑话。
这天下哪有妈像孩子的说法。
姜觅在心里否认了钟沂的话，并自顾自把自己放到了慕青姚长辈的位置上，把自己哄开心了也不说话，就往前走。
若不是二鬼与她有魂奴契约，就叛离一事，她早就出手了……这二鬼现在也就一个看护何叶的作用。
周雨亭做家事的动作倒是麻利，拉着何叶把床清理出来，然后笑嘻嘻对姜觅道：“就这一个床，我们三个挤一挤。”
其实有别的床，毕竟是钟沂一家三口住的地方，只是那床不知道被虫蛀还是老鼠咬的，现在已经摇摇欲坠，睡不了人了。
这床，估摸着都是钟孝拖来的。
钟孝准备的还挺全乎，三个人吃饱喝足睡觉时，甚至还有躺椅供她们院中赏星。
主要是周雨亭何叶在路上睡太久了，现在不困，拉着姜觅在外面赏星。
三人难得的谈了谈心。
主要是和周雨亭在谈，毕竟何叶前尘尽忘，而姜觅一般都是解决问题的人。
周雨亭困惑，她不解，她把命运双生之事与何叶言说一遍，钟沂钟焓二鬼也在旁边听着。
何叶眨巴眼，听的懵懂，只问一句：“这样不好吗？”
周雨亭撇过头不理会她了。
“你又想如何了？这破局，说难不难，说易亦不易。”
姜觅倒是猜测出她的几分心思。
总归是拧巴的钻了牛角尖。
她道：“有空去我店里坐坐，帮我招招财。”
说完，便回了房间。
这两丫头睡了觉，她可没睡，困死了。
何叶是个会说话的丫头，哪怕是失去了记忆，她的社交能力也没有受到影响，劝解人的事也是手到擒来。
她们凑在一起聊了半宿的天。
第二天早上。
周雨亭对姜觅道：“要是去帮你招财，店长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她店里只有一个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姜觅道：“我想，可能会吧，但开店就是做生意的，哪有一直赶客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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