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完毕,周凌云走到帐外。
秋夜的风已带寒意,吹动他玄色大氅猎猎作响。
远处黄河水声滔滔,如万马奔腾。
“陛下,”乔震轩跟出来,低声道,“此三路若皆胜,高湛手中便再无机动兵力。
届时我军再攻邺城、邯郸,便可势如破竹。”
周凌云望着东方,那里是临淄的方向:“还不够,高湛现在据有江南,且水师强大,纵使陆军溃败,仍可凭长江天险固守。
朕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
他转身,眼中锋芒毕露:“传令柳胜,加快对江南齐军的攻势。
再传令牛元恺、汪皓、赵阔三路,务必在十月前攻克燕州、蓟城,彻底扫清河北。
待河北平定,五路大军合围临淄——朕要亲手摘下高湛的人头,祭奠这乱世中枉死的万千生灵。”
“诺!”。
九月二十八,白马津。
晨雾未散,黄河水面上白茫茫一片。高俨站在渡口高台,望着对岸朦胧的轮廓,心中隐隐不安。
八万禁军已集结完毕,渡船三百艘整齐排列,只等他一声令下。
“将军,雾大,是否等雾散再渡?”副将问道。
高俨摇头:“兵贵神速。周凌云主力在邺城以西,料不到我们会从东面渡河。
趁雾渡河,正好隐蔽行踪。”他顿了顿,“传令,先锋两万即刻渡河,抢占对岸滩头。
中军三万随后,后军三万留守此岸,以防不测。”
“遵命!”
辰时三刻,第一批渡船离岸。
两百艘战船载着两万精锐,缓缓驶向对岸。
雾中只能听见桨橹划水声,以及士兵压抑的呼吸声。
高俨紧紧盯着逐渐消失在雾中的船队,手心渗出细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统率大军,若此战能解邺城之围,他在高氏一族中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甚至......他心中闪过一丝野望,若能在野战中击败周凌云,那未来大齐的皇位......
“将军,先锋已抵中流!”斥候来报。
高俨精神一振:“好!命令中军,准备渡河!”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对岸突然火光冲天,无数火箭如流星般划破晨雾,射向渡河船队!
“敌袭!敌袭!”凄厉的喊声从河面传来。
高俨脸色大变,只见雾中隐约可见北凉军战旗飘扬,一队队骑兵从岸边杀出,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是凉军!”副将骇然。
高俨来不及细想,厉声喝道:“后军戒备!弓箭手上前,掩护船队撤回!”
但已经晚了。
渡船多是木制,遇火即燃。
转眼间,数十艘战船化作火船,在河面上熊熊燃烧。
士兵纷纷跳河逃生,会水的拼命往回游,不会水的在火焰与冰水中挣扎惨叫。
更可怕的是,对岸滩头已被北凉军占领。
第一批渡河的两万先锋,刚上岸就遭到迎头痛击,阵型未成便溃不成军。
“将军,先锋请求撤回!”斥候浑身湿透奔来,“对岸北凉军至少五万,我军寡不敌众!”
高俨咬牙:“让他们撤!能撤多少是多少!”
他望向对岸,只见黑色旌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乔震轩一身玄甲,立于高坡之上,正冷冷望向这边。
两人目光隔河相撞。
高俨心中一寒——周凌云早就料到了,早就布好了陷阱等他来跳。
“传令,停止渡河,全军后撤三十里!”高俨当机立断,“速向陛下禀报,白马津有伏,渡河失败!”
“那邺城......”
“顾不上了。”高俨脸色铁青,“先保住这八万禁军再说。”
他最后望了一眼对岸燃烧的战船、漂浮的尸体,转身离去时,背影竟有些佝偻。
这一败,不仅解不了邺城之围,还折损了两万精锐,更可怕的是——周凌云用兵如神的名声,将再次响彻天下。
同日,东阿附近黄河水道。
张允站在楼船船头,望着西面滔滔河水,心中豪情万丈。
他统领大齐水师二十年,战船千艘,水军十万,纵横长江从未逢敌手。
此次奉旨北上截断北凉粮道,正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都督,前方三十里便是东阿,探马来报,两岸未见北凉军踪迹。”副将禀报。
张允点头:“北凉军起于北疆,长于骑射,短于水战。
此次渡河,必是征用民船,临时拼凑的水师不足为虑。”他下令,“传令各船,加快速度,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北凉军粮道枢纽,焚其粮船,断其粮草!”
“遵命!”
两百艘战船鼓起风帆,桨橹齐动,在黄河水面上排开数里长的阵列,气势恢宏。
然而张允不知道的是,就在东阿南岸的密林中,牛元成的三万骑军已潜伏多时。
“将军,齐军水师已至二十里外。”斥候低声道。
牛元成趴在山坡上,透过枝叶缝隙望向河面。只见齐军战船旌旗招展,船体高大,确实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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