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刻这个美人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在微微发抖。她的左手捂着脸颊，手指下面隐隐能看到几道红印——那是被打的痕迹。
李真真的妈妈。
李真真说过，她妈姓李，叫李什么来着——姜大柱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李媚娘。一个很有韵味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
姜大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女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她可能不在家，想过她可能已经死了，想过她可能过得很惨。但他没想到，她会过得这么惨——不是因为妖兽，不是因为丧尸，不是因为饥饿和疾病，而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她当成宝贝的小鲜肉，把她当成了累赘。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在哀求那个男人不要离开她。
恋爱脑。
姜大柱心里冒出了这三个字。
一个五十岁的女人，为了一个小鲜肉，连女儿都不管了。现在被打了，被骂了，被嫌弃了，还在哀求对方不要离开。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他真想转身就走。
这种女人，不值得他救。
可李真真的眼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空姐，那个辞了工作跟着他到神龙村、从不过问他有多少女人的姑娘，那个在桃源洞天里每天盼着妈妈消息的女儿——
“你......你是谁？”
李媚娘的声音打断了姜大柱的思绪。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红肿的眼睛中满是警惕和不安。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委屈。
姜大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走进客厅。
“阿姨，我是李真真的男朋友。”
李媚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真真？真真还活着？”
“活着。她在安全的地方，让我来接你。”
李媚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颤抖，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等了三个月，盼了三个月，以为女儿已经死了，没想到女儿还活着，还派人来接她了。
“真真......真真她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着？有没有被人欺负？”她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声音中满是急切和关切。
“她很好。吃得好住得好，每天都在修炼，修为比天地大变之前高了一大截。她很想你，让我一定要找到你。”
李媚娘点了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件压在心头很久很久的事。她用手背擦着眼泪，抽泣了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阿姨，你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吧。真真在等你。”
姜大柱说完这句话，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为了那个小鲜肉，连女儿都不管了。现在让她跟自己去见女儿，她多半不会答应。
果然。
李媚娘摇了摇头。
“我......我不能走。我有老公，他还在外面。我走了，他怎么办？”
姜大柱的脸都黑了。
老公。
那个打她、骂她、嫌她老、嫌她没用的男人，她叫他老公。那个说“你要是再挣不到钱，我就不要你了”的男人，她舍不得离开。那个说“你女儿早就死了”的男人，她还惦记着。
“阿姨，那个男人刚才打了你。”姜大柱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李媚娘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脸颊，手指下面那几道红印还在。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姨，那个男人嫌弃你老了，嫌弃你没用了，嫌弃你挣不到钱了。他说你要是再挣不到钱，就不要你了。他还说你女儿死了，让你别做梦了。”姜大柱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李媚娘的心里，“这样的人，你还要跟着他？”
李媚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你不懂......你不懂......他以前对我很好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压力太大了......天地大变之后，大家都活得很艰难，他只是太累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说服姜大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姜大柱看着她蹲在地上、捂着脸、浑身发抖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个女人，可怜，可悲，也可恨。
她被一个渣男打得鼻青脸肿，被骂得体无完肤，被嫌弃得一文不值，还在为那个男人找借口。不是她傻，是她不愿意醒。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选错了人，不愿意承认自己这几年的感情喂了狗，不愿意承认自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连女儿都冷落了。
她宁愿相信那个男人是压力太大、是太累了、是迫不得已，也不愿意相信那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就是恋爱脑。
姜大柱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林芸在巷子里等着，看到他出来，迎了上来。“大柱哥，怎么样？”
“她不走。”姜大柱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芸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冷意。
“为什么？”
“舍不得她的宝贝老公。”
林芸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愤怒。“那个男人刚才打她了？我在外面都听到了，那个畜生打的还不轻。她都那样了，还舍不得？”
姜大柱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不想管。但他不知道怎么管。强行把人带走？李媚娘会恨他一辈子。不管？李真真那边没法交代。
“大柱哥，那现在怎么办？”林芸问。
姜大柱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睛。“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桃源洞天的入口玉佩，一道光门在巷子里打开。金色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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