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坐起来，光着膀子，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面铜镜。他对着镜子，伸手在脸上一抹。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李媚娘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镜子里的人变了，不再是那个面容普通、皮肤黝黑、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中年大叔，而是一个二十多岁、五官端正、眼神锐利的年轻男人，高挺的鼻梁，薄而红润的嘴唇，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深邃的、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的黑色瞳孔。
“你......”李媚娘的嘴巴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姜大柱，声音都在发抖，“你是真真的男朋友！”
姜大柱放下铜镜，转过身，看着李媚娘，嘴角微微上扬。
“阿姨，是我。”
李媚娘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双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哪，她刚才做了什么。她跟女儿的男朋友，那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男人，在床上滚了一天一夜。她还叫他宝贝，还说我爱你。她以后怎么面对女儿，怎么面对真真。
“天哪，天哪，天哪。”李媚娘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又急又慌，“你怎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真真知道了怎么办，她会怎么看我，她会恨死我的。”
姜大柱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将她的双手从脸上拉开，强迫她看着自己。
“阿姨，别急嘛。”
“我能不急吗，我......”
“真真知道的。”
李媚娘的话戛然而止。她瞪着姜大柱，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真真知道的。”姜大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她看你过得苦，特意让我来犒劳犒劳你。”
李媚娘的脸更红了。犒劳，这个词用在这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你们......”李媚娘的脑子彻底短路了。女儿让男朋友来犒劳妈妈，怎么犒劳，用这种方式犒劳，这也太离谱了吧。
姜大柱看着她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阿姨，别想那么多了。真真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李媚娘趴在他胸口，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真真不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哪个女儿会不介意自己的妈妈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除非真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甚至这就是真真的主意。
她想起姜大柱刚才说的话，真真看你过得苦，特意让我来犒劳犒劳你。特意，这个词，意味深长。
“你们......”李媚娘抬起头，看着姜大柱，眼神中满是复杂，“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
姜大柱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阿姨，重要的是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你觉得，跟了我，比跟着易帅强吗？”
李媚娘愣了一下。比跟着易帅强吗？这还用问吗。跟着易帅，她被打、被骂、被逼着去卖身，活得连狗都不如。跟着姜大柱，虽然才一天一夜，但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温暖。他不仅让她从一个炼气两层的废物变成了筑基期的修士，还让她的身体恢复到了年轻时的状态，甚至更好。
更重要的是他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易帅看她时的那种打量、评估、计算，而是一种温柔的、怜惜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这辈子只在父亲看母亲的时候见过。
“强。”李媚娘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强一万倍。”
“那不就结了。”姜大柱拍了拍她的后背，“起来吧，收拾东西，跟我走。”
李媚娘从他怀里坐起来，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真真她......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
“你确定？”
“确定。”
李媚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床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旧旧的帆布包，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叠好放进去。一个旧钱包，里面有几张银行卡和几百块钱现金，天地大变之后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了，但她还是装了进去。一张照片，她和真真的合影，真真穿着空姐的制服，笑得像一朵花。她把照片擦干净，小心翼翼地夹在衣服中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装着她在这个城市里最后的行李。
李媚娘将帆布包背在肩上，转过身，看着姜大柱。
“好了。”
姜大柱点了点头，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易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谄媚和得意，“大哥，那个家伙是个肥羊，出手阔绰得很，一甩就是五万块。您今天好好宰他一顿，保您满意。”
“嗯。”另一个声音，低沉而粗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开门。”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姜大柱站在门口，看着门外的人。
易帅站在最前面，浅棕色的碎发梳得油光发亮，黑色的皮夹克在晨光中泛着光泽。他的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灯泡，像是在期待一场丰收。他的身后站着五个彪形大汉，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但无一例外地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们的修为都不低，领头的是筑基初期，其余几个都是炼气后期。
易帅看到姜大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站在门口的男人，灰色长袍，长发束起，面容年轻，眼神锐利。不是昨天那个黑脸中年大叔。
“你是谁？”易帅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黑脸的家伙呢？”
姜大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易帅身后的那个领头大汉。
大汉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他的修为是筑基初期，气息沉稳，显然在这个境界已经巩固了一段时间。他的目光从易帅身上移到姜大柱身上，上下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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