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废墟和地下通道中穿行了很久,直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岩壁上开始出现荧光的苔藓和奇异的矿物结晶,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通道蜿蜒向下,越来越深。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个隐藏在巨大钟乳石林后的天然洞窟入口。
入口被巧妙地伪装过,若不细看,极难发现。
旧民们在入口处停留片刻,首领警惕地扫视四周,似乎在确认没有追踪者,然后才做了一个手势,队伍迅速闪入其中。
入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人收敛气息,悄然潜入。
通道内部漆黑一片,很快,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芒。
豁然开朗后,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个地下聚居点并不简陋破败,相反,规模不小。洞窟顶部高悬,无数天然形成的发光晶体和荧光苔提供着柔和的光源。
中央有潺潺的地下溪流穿过,水边生长着一些发光的、形态奇特的低矮植物。
这里有很多旧民,有在修理工具的,有在处理不知名猎物的,有在照看那些发光植物的……
比起冰冷、井然有序的晶巢,这里多了不少烟火气。
抬着烁尸体的队伍径直走向洞窟中央那块凸起的黑色岩石。
首领示意将尸体轻轻放下。
周围的喧嚣迅速平息。
无论是正在忙碌的,还是好奇张望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聚焦过来。
连那些幼小的孩童,也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停止了玩闹,依偎在长辈身边,眨着清澈的晶体眼望着。
首领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会语言,声音沙哑地开口。
林德的精神链接需要另一方同意,他听不懂旧民们在说什么,但风初见“听”懂了。
“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位同伴。它叫烁。它曾是‘母亲’的孩子,生活在规划好的巢格,执行着被分配的任务,相信着那套冰冷的‘真理’。
但后来,它不再接受芯片给出的答案,他开始质疑,为此,它被‘母亲’抛弃。
它没有屈服!
但天有不测风云,烁落入了‘母亲’的陷阱,因为所谓的罪孽深重,被送往实验室,扭曲成了这副模样……”
首领深吸一口气,语气铿锵!
“我们,称为旧民,被系统标记为冗余、错误、待清除的数据。我们拒绝巢穴,不是因为我们弱小,不是因为我们失败!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拒绝成为麻木的零件,是因为我们还想‘活着’,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我们学习古老的知识,我们适应这片废土,我们战斗,我们流血,我们在缝隙里扎根!
我们不惜代价带回烁,是因为我们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同伴。烁不应该,也不能被当做测试用的实验品!
今天,请大家献上最诚挚的敬意,让我们恭送我们的同伴——烁!”
首领的话音落下,洞窟内陷入一片更加深沉的寂静。
“以古老的星光为引,”
首领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以大地深处的脉动为息。愿你破碎的形体,重归孕育我们的尘埃与光芒。愿你受缚的灵魂,挣脱冰冷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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