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影点点头,不再说话。
众人在杏林中摆了茶席。
上官浅启封了杏花酒,酒香混着花香,在春风中弥漫开来。宫子羽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好酒!浅夫人,你这手艺可以开酒坊了!”
“执刃说笑了。”上官浅抿唇轻笑。
宫尚角坐在她身旁,看她为众人斟酒,看她与云为衫低语,看她温柔地抚过宫穆角的发顶。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美好得不像真实。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徵宫医馆里他们初遇,她眼中满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时他想,这个女子太危险,太聪明,太会伪装。
而现在,她就在他身边,真实而温暖。
“想什么呢?”上官浅侧过头,轻声问。
宫尚角回神,摇头:“没什么。”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清甜,带着杏花的香气,从舌尖暖到心底。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散去。角宫重归宁静,只余满地落花和空气中淡淡的酒香。
宫尚角帮着上官浅收拾残局。
他将空酒坛搬到后院,回来时,看见上官浅正蹲在杏树下,小心翼翼地拾起完整的花瓣,放进竹篮里。
“这些花瓣,晒干了可以入药,也可以做香囊。”她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今年花开得好,多收些。”
宫尚角在她身旁蹲下,也学着她的样子拾起花瓣。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做这样细致的活计竟也不显笨拙。
“我记得你从前不喜这些琐事。”上官浅看着他,忽然说。
宫尚动作微顿:“人都是会变的。”
“是啊。”上官浅轻声应道,将一片花瓣放在掌心,“就像这杏花,年年花开相似,岁岁人却不同。”
两人沉默地拾了一会儿花瓣,竹篮渐渐满了。
夕阳西下,将杏林染成金色,晚风渐起,又一场花雨簌簌而落。
上官浅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宫尚角伸手扶她,她却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温香软玉满怀。
宫尚角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和清浅的呼吸。她身上带着杏花的香气,混着淡淡的药香,是他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抱歉...”上官浅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
“别动。”宫尚角的声音有些低哑,“就这样,待一会儿。”
上官浅便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她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
晚风拂过,花瓣落在他们肩头、发间,谁也没有去拂。
远处传来宫穆角和上官枂的笑声——两个孩子在后院追逐玩耍。
更远处,角宫的灯火渐次亮起,炊烟袅袅,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尚角,”上官浅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当初你选我做新娘的那天吗?”
宫尚角沉默片刻:“记得。”
在宫门的选拔中,她一身素衣,低眉顺眼,却在一众新娘中脱颖而出。他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她的眼神太静,静得不像一个待嫁的新娘。
“那时我在想,这个女子眼中藏着太多东西。”宫尚角缓缓道,“有秘密,有算计,或许还有...恨。”
上官浅轻笑:“那你可看错了。那时我眼中除了任务,什么都没有。”
“现在呢?”
“现在...”上官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有杏花,有穆儿,有角宫的灯火,还有你。”
宫尚角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和他的影子。
没有秘密,没有算计,只有平静的温柔和深藏的眷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却郑重。
夜里,宫尚角没有去书房,而是陪着上官浅在灯下整理白日拾来的花瓣。他们将花瓣铺在竹筛上,一层层摊开,准备明日晾晒。
宫穆角已经睡下,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尚角,”上官浅忽然说,“我今日听紫商姐说,西北的商路又有些不稳。”
“嗯。”宫尚角手上动作不停,“几个小门派在争矿脉,已经派人去调解了。”
“你...要去吗?”
宫尚角抬头看她:“你希望我去,还是不去?”
上官浅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希望你去——因为那是你的责任。但我也希望你不去——因为我会担心。”
很矛盾,却很真实。
宫尚角放下手中的花瓣,握住她的手:“这次不用我去。子羽派了金复去,他足以处理。”
上官浅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这反应有些好笑:“我是不是太患得患失了?”
“不是。”宫尚角认真道,“是关心则乱。”
他顿了顿,又说:“从前我总觉得,牵挂是软肋。现在却觉得,有牵挂,才让人更谨慎,更珍惜性命。”
上官浅反握住他的手:“那你答应我,无论何时,都要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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