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
两人继续整理花瓣。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些花瓣，晒干了做什么用？”宫尚角问。
“一部分做香囊，给穆儿、枂儿，还有宫门里其他的孩子。一部分入药，可以宁心安神。剩下的...”上官浅看向他，眼中闪过狡黠，“酿明年的杏花酒。”
宫尚角失笑：“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那是自然。”上官浅理直气壮，“角宫之主夫人，总不能浪费。”
她说“角宫之主夫人”时，语气自然，仿佛这个身份早已融入骨血。
宫尚角看着她，心中涌起难言的满足。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守着角宫，守着宫门，直到生命尽头。而现在，他有妻有子，有繁花有温酒，有平凡却珍贵的每一天。
“浅浅，”他忽然说，“谢谢你。”
上官浅挑眉：“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留下，选择相信我，选择...爱我。”
这话说得直接，宫尚角耳根微红。上官浅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发热。她放下手中的竹筛，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宫尚角，你听好了。”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不是我选择留下，是这里让我想留下。不是我相信你，是你值得相信。不是我爱你，是爱你这件事，早就成了本能。”
宫尚角怔怔地看着她，心中那处冰封了多年的角落，终于彻底融化，春暖花开。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很紧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窗外，月色如水，杏花静落。
殿内，烛火温暖，爱意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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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角宫的杏林成了宫门一景。
每年春天，花开花落，总有人来赏花、品酒、拾花瓣。宫尚角依然忙碌，但无论多忙，他总会抽时间陪上官浅在杏林中散步，陪宫穆角练剑，陪宫远徵讨论公务。
他依然是那个雷霆手段的角宫之主，但也是温柔的丈夫、耐心的父亲、可靠的兄长。
而上官浅，也依然是那个聪慧缜密的上官浅，只是眼中不再有算计和伪装，只有平静的幸福和温柔的笑意。
杏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
岁月在花开花谢中静静流淌，带走了一些东西，也留下了一些东西。
带走了血腥与杀戮，留下了安宁与温情。带走了孤独与戒备，留下了陪伴与信任。
而宫尚角和上官浅，在杏花落处，找到了他们的故乡。
不是孤山，不是无锋，不是宫门，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地方。
是有彼此在的，每一个当下。
是执手相看的，每一个晨昏。
是心之所安，魂之所系的——
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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