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药香中渐渐明亮,将两人的影子从地板缓缓推移到墙壁。
云以抒靠在宫远徵肩头,能清晰听见他逐渐平稳的心跳,与她自己的渐渐合拍。
许久,宫远徵才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声音带着不自然的紧绷:“你……压到我伤口了。”
云以抒立刻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肩头——那是点竹留下的剑伤,虽然已经过精心处理,但厚重的纱布仍透出隐约的药色。她眼中闪过自责:“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宫远徵站起身,走向药柜,“本来也该换药了。”
他熟练地取出药箱,放在桌案上,却并不动手解开衣襟,只是静静站着。
云以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前这些事都由他自己或金渊处理,如今金渊不在了,而他显然不习惯在旁人面前示弱。
“我帮你吧。”她走过去,声音平静而自然。
宫远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云以抒的动作很轻,解绷带时指尖小心翼翼避开皮肤,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晨光中时,她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道极深的贯穿伤,边缘已经开始愈合,但中心处仍有些发红。宫远徵的皮肤很白,更衬得那伤口触目惊心。
“恢复得不错。”宫远徵自己却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别人的伤,“再过七日,就能拆线了。”
云以抒没接话,只是仔细清洗伤口,然后从药箱中取出他配制的药膏。药膏呈淡金色,带着奇异的清香,她用小玉勺取了一些,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她的手指很凉,触碰在皮肤上时,宫远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疼吗?”云以抒问。
“不疼。”
“说谎。”她轻声说,“你每次撒谎,右边眉毛会比左边高一点点。”
宫远徵一愣,下意识想摸自己的眉毛,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耳根微微发红:“……胡说八道。”
云以抒没再拆穿他,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将新的纱布仔细缠好。她的手法算不上娴熟,但极其认真,每一个结都打得整齐而牢固。
“好了。”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宫远徵低头看了看肩头平整的绷带,又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你以前学过?”
“从前被关时,受伤是常事。轻伤自己处理,重伤……”云以抒顿了顿,“要么熬过去,要么就死了。”
她说得很平淡,宫远徵的心却像被什么攥紧了。
他想起她背上那些交错的旧疤,有些已经很浅,有些却仍清晰可见。
有些是在宫门时他就见过的,只是当时他只当是无锋训练残酷的证据,如今才真切感受到,每道疤痕背后都是生死一线的时刻。
“以后不会了。”他突兀地说。
云以抒抬眼看他。
“以后在徵宫,你不会再受一点伤。”宫远徵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护着你,用毒、用暗器、用这宫门上下所有的机关和规矩。”
这话说得有些霸道,甚至有些幼稚,可云以抒却觉得眼眶发热。
她低下头,整理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借此掩饰情绪:“宫远徵,我不是需要人护着的娇花。”
“我知道。”他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接过一个险些放歪的药瓶,准确归位,“你是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人。但并肩而立,不代表你要独自面对所有危险。”
他将药箱盖好,转身面对她:“云以抒,我从前不懂,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不让她受半点风雨。后来我明白了,真正的风雨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心魔——你的,我的,我们共同的过去。”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所以我要护着的,不仅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心。那些不好的记忆,我们一起面对;那些未解的疑惑,我们一起寻找答案。但在这过程中,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准再一个人去冒险。”宫远徵盯着她的眼睛,“不准再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成全别人。你的命,从今往后,有我一半。”
云以抒与他对视,许久,才轻轻点头:“好。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准再瞒着我试药。”云以抒想起那些关于徵宫宫主以身试毒、昏迷数日的传闻,“要试,我们一起试。我的血特殊,或许能帮你化解一些毒性。”
这次轮到宫远徵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看到她眼中同样坚定的光芒时,将话咽了回去。
“……成交。”他不情不愿地说,随即又补充,“但得听我的,我说停就必须停。”
“好。”
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药库里的气氛也松弛下来。
宫远徵重新开始分拣药材,云以抒则在一旁帮忙,将晒干的草药按种类和年份分装。
“这是什么?”云以抒拿起一种深紫色的干花,花瓣细长如丝,散发着幽幽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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