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结束的瞬间,苏云烟的双脚还没站稳,十几只手同时按住了她。
胳膊被架住,肩膀被按住,膝盖被什么硬物顶了一下,她直接跪了下去。大理石地面冰凉坚硬,硌得膝盖骨生疼。
“别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刀片。
苏云烟抬起头。
她正跪在奥林匹斯山脚下。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向山顶那座巍峨的神殿。石阶两侧站满了侍女——白袍,金带,面无表情,像一排雕像。
赫拉站在三步之外。
深紫色的长袍拖在地上,金冠在阳光下刺眼。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云烟,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侍女按住苏云烟的肩膀,强迫她仰起头。
赫拉走前一步,弯下腰。
她伸出手,捏住苏云烟的下巴,抬起来。
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苏云烟的脸被迫仰起,正对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黑眼睛。”赫拉说,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就是你。”
苏云烟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她知道赫拉会来。潘在火山说过要“看着”,赫拉迟早会找上门。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她才刚离开火山,赫拉就堵在了山脚下。
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否认?没用,赫拉已经认定是她。反抗?打不过,奥林匹斯山上有几百个侍女和不知道多少护卫。逃跑?更不可能,系统传送冷却时间还没到。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了。
苏云烟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蓄满,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的嘴唇开始发抖,肩膀微微缩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求您饶命……”她的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哭腔,“我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道您为什么抓我……求求您……”
赫拉看着她。
看着那双黑眼睛里涌出的泪水,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发白的脸,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体——
她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某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模糊得像隔着一层雾:一个少女跪在她面前,也是这样仰着头,也是这样眼泪汪汪,也是这样在求她。
那个少女是谁?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那种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赫拉松开手,直起身。
“带她上去。”她转身向石阶走去,声音恢复了冰冷,“让她住东侧殿。”
侍女们架起苏云烟,跟在赫拉身后。
苏云烟低着头,眼泪还在掉,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东侧殿,离赫拉的寝宫很近。不是囚禁,是放在身边。赫拉对她的态度不是厌恶,是——某种她还没搞明白的东西。
她偷偷抬眼,看着赫拉的背影。
那个背影笔直挺拔,金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每一步都走得威严而从容。但苏云烟注意到,赫拉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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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殿很大,比阿波罗给她的房间大三倍。
大理石床,丝绸被褥,梳妆台上摆着象牙梳子和各种香膏。窗户对着奥林匹斯的悬崖,可以看到远处的云海和更远处的爱琴海。
苏云烟被安置在这里,没有人看守,没有人监视。侍女们把她送到门口就退下了,只说了一句“天后让你好好休息”。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脑子里在重新制定攻略方案。
赫拉,天后,婚姻与生育之神。宙斯的正妻,以善妒闻名。在神话里,她惩罚了无数被宙斯看上的女人和他们的私生子。表面上是婚姻的保护神,实际上是最被婚姻背叛的人。
她的软肋是什么?
苏云烟想起赫拉捏她下巴时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影子,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有赫拉手指松开的那一下。
她在犹豫。
为什么?
苏云烟没有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赫拉的软肋,不是孤独,不是恐惧,而是——她太久没有见过真心了。
一个被背叛了一生的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权力,不是复仇。
是一个人,真心对她好。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窗前。
方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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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月,苏云烟把自己变成了赫拉影子。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跟踪,而是无处不在的陪伴。
赫拉梳妆的时候,她站在旁边递梳子。侍女们梳头的手法赫拉都不满意,一个个被骂走。苏云烟没有主动上去,只是看着。
看了三天,她看明白了。
侍女们梳头都是从头顶往下梳,一梳到底,顺滑流畅。但赫拉的习惯不是这样——她是先从发尾开始梳,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理顺,然后再从上往下。
苏云烟第四天拿起梳子。
赫拉从镜子里看到她,皱眉:“你干什么?”
苏云烟没说话,只是把赫拉的头发分成几缕,从发尾开始,一缕一缕地梳。动作很慢,很轻,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捏住,一点点解开,不扯不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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