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解释道:“源神界内溢出的极致道则之力,必须有一个宣泄之处,堵不如疏。若非如此,神界众生赖以修炼、参悟的 神道法则之力 ,又从何而来,如何能如此清晰活跃?
你再看这片星海周围,那些遍布的末期星辰、黑洞、中子星、白矮星……它们,都曾是源神界入口过去的‘驻跸之地’。”
祂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深邃的意味:
“从某种意义上说,整个神界,都是被这片‘蛮荒之地’中,这些不断走向消亡的星辰所 ‘泽福’ 的。
是它们的衰亡,换来了神界法则的活跃与生机。
然而,神界众生却将此地视为危险的绝地、未开化的蛮荒……兰风,可见有些事物的本质,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粗浅易懂。”
天道将话题引回源神自身:
“这也与我们源神境的处境,何其相似。
真神们,甚至其族人们,大多认为我们成就源神后,便忘记了出身,抛弃了族人,高高在上,不食烟火,乃至忘情断义。
唉……世人又怎知,我们为此方宇宙,究竟奉献了什么?承担了什么?”
祂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万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直接拷问兰风的道心:
“成就真神,或许可称逍遥自在。
但再进一步,踏入源神之境,却意味着必须将整个宇宙的存续与平衡置于首位。
兰风,回首来路,展望前路,你可曾觉得……世事不公?”
天道此言,直指本质。
源神境屹立于宇宙之巅,本该受尽尊崇,享尽逍遥,可现实的真相,却是成为了维系宇宙运转的基石,是默默守护一切、是那往往不为人知的“宇宙打工人”。
这样的角色,可会觉得委屈与不公?
兰风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由源神界力量造就的、既是毁灭温床亦是生机源头的爆乱星海,仿佛看到了自身命运的缩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天道大人,世事……何曾有过绝对的公平?正所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
我们源神境能走到今天,宇宙万象,众生百态,还有什么看不懂,看不清的?”
他梳理着自己的道途感悟:
“处于每个阶层的存在——凡人、修士、仙人、真神——皆有其必须肩负的重担。
若以凡俗之言类比,不过是 分工不同 ,并无本质区别。
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宇宙的存续与发展。
只是站得越高,对这份‘分工’的本质理解便越深刻;位置越低,所思所虑难免更侧重于自身。这,并不奇怪。”
他的话语带着回望过去的坦然:
“我兰风若时至今日,仍只斤斤计较于家族兴衰、个人恩怨,那么也绝无可能成就如今的源神之境。
正是因为在每一个阶段,我所思所虑,皆尽力契合于当时所处的角色与责任,方能一步步走到更远的地方。”
他举起了自身的例子:
“当年若我只顾自身安危,对地球有可能被仙女星人彻底入侵的命运袖手旁观,便不会有后来为底层修真者而建立的星盟。
没有星盟在仙界的发展与建立的根基予我对其的付出,我在仙界的道途必将寸步难行。
没有星盟乃至仙界众生对我的认可与那汇聚的愿力加持,我当年冲击真神之境也未必能成功。
可以说,我对仙界的奉献问心无愧,是我终结了仙界的腐朽时代,不愧于受众生敬仰膜拜。”
他的语气陡然提升,带着一种超然的决绝:
“但,当有一天,我的位置要求我必须放弃这一切声名,被人遗忘,甚至亲手抹去自己的痕迹时,我……同样不会有丝毫犹豫与不舍!
因为 我所处的位置,需要我这样做!”
“功绩不被人铭记又如何?兰风被世人遗忘又如何?”
兰风的目光如同燃烧的星辰,照亮眼前的混沌,“我们将要做的,是为了整个宇宙的不朽与永恒,是为了让这浩瀚星海间的无尽生灵,心中能永远怀有对未来的 希望 !
只因别人做不到,而我兰风,我们这些源神——能做得到!”
“这,便足够了!”
他最终斩钉截铁地说道,“说我们是无私奉献?我想,此话并不完全准确。
我们的 位置,决定了我们的选择。
守护宇宙,是天赋的责任,只因为——我们有这个能力!
这与个人感情无关,这是立于山巅者,必然看到的风景与必须扛起的苍穹。”
天道静静地听着,脸上最终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却极为真实的微笑,显然对兰风的回答极为满意。
“你知道,其他几位源神,在你这个阶段,是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吗?” 天道忽然问道。
“如何?”
“他们大多回答:‘没想那么多。’”
天道的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意味,“因为他们并非如你一般,从凡尘微末中步步走来。
对于责任与使命,他们是‘生而知之’,遵循规则行事是本能,而非源于深刻的理解与抉择。
这也正是我认为,你未来有希望触及那 祖神之境 的一个重要原因。”
祂的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你从弱小中崛起,经历过众生百态,理解情感与责任的重量。
我相信,在未来某日,当真正面临关乎宇宙存亡的终极抉择时,你的判断,一定会 介于绝对的理性与未泯的感性之间……”
天道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一句更是近乎自语,却清晰地烙印在兰风心头:
“而纯粹的理性……在某些时刻,难道不也是一种……极端吗?”
这句话很轻,却让兰风道心微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最后一句,并非是对他的教诲,更像是天道俯瞰万古轮回后,一声无人可诉的……喃喃自语。
天道离去前的话语犹在耳边:
“兰风,前方那恒星核心深处,有一法则坐标。
将你的极致之道注入其中,属于你的 源神之界 ,自会为你敞开独一无二的 源神之路。
去吧,去亲身感受、体验属于你的源神之境。”
言罢,天道的身影便如融入规则般悄然消散,不再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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