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祖，必须死。
不成祖，若被天道发现他已洞悉真相，同样是死。
回本宇宙，是死。留在外面？未能成祖犹若孤魂野鬼，比死都更难以让人接受。
进退维谷，左右皆绝。
这局，该如何破？
兰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独自立于虚空之中，周遭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尽头，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似乎被抽空。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条路。
可那条路，究竟在何方？
他第一次感到，那支撑他走过无尽岁月的道心，竟在这真相面前，微微动摇。
见兰风久久伫立虚空，如雕塑般纹丝不动，菲迪那斯犹豫再三，终于壮着胆子向前迈出半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前辈？晚辈……有一拙见，不知前辈可信得过？”
兰风从深沉的思索中回过神来，目光略显空茫地转向她，下意识点了点头：“说说看。”
“前辈此刻所虑，应当是前路如何抉择吧？”
菲迪那斯斟酌着用词，语速徐缓，“无论成祖与否，皆是死局。可这其中，有一个关键问题始终悬而未决——成祖之后，究竟因何而死？
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人能给我们答案。而晚辈以为，能真正解答此问的，恐怕唯有天道本身。”
她顿了顿，抬眼观察兰风的反应，见对方并无不悦，才继续道：
“你我两家宇宙的天道，是绝无可能告知我等真相的。那么……晚辈斗胆想，是否可以去寻一个中小规模的宇宙，将他们的天道——劫持，逼问？”
“劫持……天道？”
兰风眼前骤然一亮，仿佛黑暗之中照进一线光芒。
是啊，他一直困在“成祖必死”与“不成祖亦死”的死胡同里，反复推演却始终无解，却从未想过换个角度——先弄清楚，到底为什么会死。
这个答案，大宇宙的天道不会说，但中小宇宙的天道呢？
“可行吗？”他追问道，目光炯炯。
菲迪那斯见兰风意动，心中稍定，连忙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前辈有所不知，各大宇宙的天道，实力并非等同。
如晚辈出身的昂代克思宇宙，那天道的强大，堪比半祖，其威如狱，其深如渊，吾等源神在他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昔年我宇宙源神曾多达近百，如今呢？加上前辈斩杀的，已不足半百之数。
那些陨落的强大母皇，十有八九都是被天道算计而死。可天道呢？依旧高坐云端，谁敢挑战祂的权威？
当然，前辈的实力不算在内。”
接着她话锋一转：
“但晚辈曾听一些游历归来的同族提起，有些中小规模的宇宙，其天道远没有那么可怕。
曾有一位母皇，在某中型宇宙与对方源神起了冲突，将那源神斩杀，惹得那方宇宙天道亲自追杀。
结果如何？她硬是逃回了本宇宙！
若是在昂代克思，天道若要杀谁，绝无逃脱的可能。
那位母皇事后说起，那方宇宙天道的实力，比之吾家天道，至少差了两个层次。”
兰风听出其中关键，微微蹙眉：“你们宇宙的源神，还敢跑到人家宇宙内搞事情？就不怕法则压制？”
“自然不会进去。”菲迪那斯摇头，“就在宇宙之外挑衅，总会有气不过的源神出来应战。只要不踏足对方宇宙界壁更深，法则压制便有限。
这便是大宇宙孕育出来的源神所拥有的底气，敢进入其他中小宇宙之内，虽不深，但足够霸气。”
“劫持一个天道……”兰风喃喃重复，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幅画面：那高高在上、主宰一方宇宙生杀大权的天道，跪伏于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知无不言……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等过于“炸裂”的遐想驱逐出去，转而问道：“依你看，去哪个宇宙合适？”
他确实需要向导。他虽游历深空，却从未真正深入过其他宇宙，对外界知之甚少。
菲迪那斯显然早有盘算，立刻答道：
“晚辈知道一处，应当颇为合适。那是一座中型宇宙，距此不过数千万光年。
我族历史上，曾与此宇宙发生过战争，双方互有所伤，对方陨落过不少源神，据说影响了他们宇宙的道法根基。
战后，那方宇宙天道震怒，但面对晚辈的大宇宙，他们也无可奈何，最终也只能下令封闭与我方接壤的关口，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过，宇宙不可能永远封闭。晚辈恰巧知晓他们另一处关口——那关口与昂代克思宇宙并不接壤，于我等行动而言，更为有利，不易惊动不该惊动的存在。”
兰风听完，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那目光让菲迪那斯心头一凛。
片刻后，兰风缓缓开口，语气玩味：“我们？”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菲迪那斯心上。
她几乎没有犹豫，当即跪伏于虚空之中，头颅低垂，姿态谦卑至极。
“前辈明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清晰，“晚辈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之人。
若此刻回昂代克思宇宙，天道必不会放过晚辈；若独自漂泊深空，这宇宙之外没有法则源泉，源神的根基是源神界内的道则源泉，而在本宇宙之外，源神若无超脱之法，终有一日会因法则之力耗尽而枯寂成灰。晚辈……已是绝路之人。”
她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那是亿万年岁月中极少浮现的、属于“求生”的本能光芒。
“而前辈您，同样需要找到破局之法，才敢回归本宇宙。
晚辈斗胆，想追随前辈左右，以效犬马之劳。
若能助前辈寻得超脱之路，晚辈或可借此博一线生机；若前辈都不能成功……那晚辈也不过是将死期提前，做这深空中的一缕孤魂罢了。”
她深深叩首：“晚辈尚有几分自知之明，多少知晓些宇宙之外的野史秘闻，或可为前辈解惑。恳请前辈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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