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被问得一怔，表情微僵。
这个问题，确实精准触及了他们此前未曾深思的盲区。
“查理……”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扶幽看向查理，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我想知道……在你深入询问那个问题之前……渡的表现……是不是一直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异样？”
查理稍做回忆，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一直都挺正常的。”
“虽然他之前的态度一直都很不正经，说话也是模棱两可的，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警惕或抗拒的情绪。”
扶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重新转向屏幕，解释道：“我觉得……渡选择告诉我们的这些信息……应该都是他认为在安全范围内的……”
“然后……直到我们想要进一步深入的时候……他才出声警告……”
“就……好比他事先知道沙漠里……哪里是坚实的沙地，哪里是噬人的流沙……”
“只要我们还踩在……他认为安全的范围内，就不会被吞没……”
扶幽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避开所有可能与刚刚谈话内容直接相关的词汇，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什么禁忌。
尽管之前已达成了“不深入分析”的共识，但西奥提出的这个问题实在关系重大，不容他们忽视。
所以，即便现在冒着触犯“梦碎”风险的可能，他们也不能对此完全置之不理，至少要稍作探讨和确认。
耐心等扶幽说完，查理也认真地补充道：“而且，刚刚我们讨论这些的时候，我心里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怎么说呢，毛毛的、不太对劲的感觉。”
“所以……应该没事的吧？”
话是这么说，查理的语气却不太确定，也不知是在说服他人，还是说服自己。
“如果‘应该没事’也算是一种对策的话，那你们倒是可以多指望指望它。”
西奥轻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嘲讽，却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似乎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或许是因为，在他眼中，继续纠缠这个既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证伪的超自然问题，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另一边，埃克斯的思绪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渐渐飘远，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查理的叙述，不禁让他联想到了昨夜自己经历的那场梦境。
梦中，他曾与一位看不清面容、极有可能就是“渡”的少年，交谈了不短的时间——尽管醒来之后，具体的谈话内容已经模糊不清。
他只依稀记得，在那场梦境的尾声，在那片瑰丽绚烂的星空之下，那片原本宁静洁白的云层似乎开始不稳定地翻涌起来。
那位始终面容模糊的少年，似乎因此感知到了什么，以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方式，直接将他“请”出了那片梦境……
难道，那个时候，正是因为……“梦”即将破碎吗？
而当他从那场诡谲的梦中惊醒时，便看见床头的手机屏幕正幽幽亮着，上面显示着实验室打来的几通未接来电。
除此之外，还有查理与多多在梦中身份的互换——人与动物，破谜者与探索者……
这一切看似荒谬离奇的线索……会和渡之前单独向他透露的、那张逆位的“命运之轮”塔罗牌，存在着什么隐秘的关联吗？
渡选择将那条隐晦的信息透露给他，让他在合适的时间使用，并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虚弱……这究竟是动用力量造成的反噬，还是因为抵挡“梦碎”带来的影响？
还有，在昨夜的墓园中，当他脑海中闪过“渡就是多多”这条令人震惊的猜想时，渡暗中示意他什么都别说……
是因为，说出来就会导致“梦碎”吗？
“……雷欧，你想到什么了吗？”
身旁适时响起另一道带着些许关切的声音，将埃克斯飘远的思绪轻轻拉回现实。
他迅速收敛心神，神色恢复如常，对西奥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对‘梦会碎掉’这个说法有些联想。”
埃克斯转回屏幕，微微一笑，示意大家继续：“你们继续吧，我在听。”
“好。”查理点点头，并未过度在意这个小插曲。
可就在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思绪准备继续往下说时，另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却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我说，查理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当时，可是也正儿八经地问了那家伙几个问题呢。”
查理捧着手机，无语地瞥了唐晓翼一眼，小声嘀咕：“……你那难道不是在单纯玩梗吗？”
“玩梗怎么了？”唐晓翼抱着手臂，理直气壮地反驳，“就算是玩梗，那家伙不也老老实实回答了？”
“既然他开了口，那就该算作一条有效信息——身为破谜者，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忽略任何一条线索呢？”
“是不是啊，各位？”他忽然转头看向屏幕，“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也想听听吧？”
埃克斯温和地点头：“晓翼请说，我们确实都很感兴趣。”
“嚯，这么客气？”唐晓翼故作惊讶地挑眉。
注意到西奥透过屏幕朝自己投来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他慢悠悠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这才不紧不慢地进入正题：“我当时就问那家伙，他自称自己是‘多多的朋友’，该不会是在‘无中生友’吧？”
不出所料地，这个中文梗让屏幕里的两位外国人——包括一只古老的不死鸟——都露出了茫然困惑的神情。
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西奥嗤笑一声，嘲弄道：“唐研究员，我理解你可能想在你身旁那两位笨蛋学生面前卖弄从互联网上学来的那点浅薄词汇，但麻烦你认清楚场合好吗？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梗。”
唐晓翼则完全无视了身旁两位“学生”投来的无语目光，反而故作困惑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哎呀，我还以为这是最通俗易懂的说法了呢……看来还是我高估了某些人的理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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