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巴掌，脸上满是错愕与痛苦，声音沙哑：“您……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沈母扑在他面前，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抱着骨灰盒哭得肝肠寸断，“要不是你逼她离婚，要不是你对她步步紧逼，她怎么会大早上的跑出去，怎么会出车祸！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知微啊！”
沈家雇了几个人冒充亲戚充场面，此刻都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八卦与探究。
沈父连忙上前，假意去拉沈母，一边拉一边对着顾斯年叹气：“小顾，你别怪你阿姨，她也是太伤心了……知微突然走了，她一时接受不了，才会口不择言……”
他嘴上劝着沈母，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看向顾斯年，观察着他的反应，等着他露出愧疚的神情。
顾斯年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沈母，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沈父，眼底的痛苦渐渐加深，他缓缓蹲下身，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哽咽：“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逼她离婚，如果我能再包容她一点，她就不会出事了……都是我的错……”
听到顾斯年那句“是我的错”，沈母的哭声顿了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沈父也悄悄松了口气，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索要更多补偿。
可没等他们接话，顾斯年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沉痛，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上：“就算她出轨，给我带绿帽子，整天和别的男人成双入对进进出出，在咖啡馆角落搂搂抱抱，在公园夜色里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地把我当空气，我也不该和她离婚。”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家人脸色骤变，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顾斯年，连装哭都忘了。
沈父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难道他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顾斯年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自责，越说越激动：“我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我，嫁给我不过是赌气，是把我当报复宋言深的工具，是沈家用来换取房子车子的筹码！我知道她和宋言深藕断丝连，知道她偷偷和他见面，知道她收了他的奢侈品，知道她满心满眼都盼着和他双宿双飞！”
他猛地抬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愤懑与绝望：“可我不在乎！我以为只要我够包容，够耐心，够爱她，总有一天能捂热她的心！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原谅她的一切，只要她愿意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也认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沈家人找来的“亲戚”都惊呆了，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探究。
瓜太多了，吃不过来，根本吃不过来！
沈父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想打断他：“小顾，你别说了！知微都已经走了，这些旧事就别提了……”
“为什么不能提？”顾斯年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她走了，我就更要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爱她！就算她背叛我，欺骗我，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和她离婚！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想逼她回头，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害死她！”
他又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悔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逼她，如果我早点告诉她我愿意原谅她的一切，如果我假装不知道她和宋言深的事，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是不是就会留在我身边了？”
沈家人彻底慌了神，沈母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没想到顾斯年会突然当众说出这些话，这要是传出去，沈知微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他们还怎么利用顾斯年的愧疚拿捏他？
“够了！顾斯年你别再说了！”沈父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你明知道这些话传出去不好听，还故意在这里说，你就是想让知微走得不安稳！你安的什么心！”
沈母也跟着附和，哭声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指控：“是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知微都走了，你还在这儿毁她名声！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知微嫁给你！”
“不安稳？怎么可能！”顾斯年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没有再辩解一个字，只是抬手指了指告别厅的门口。
沈家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只见火葬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声响，锣鼓声、唢呐声交织在一起，声势浩大得惊人。
紧接着，一队穿着整齐制服的殡葬人员鱼贯而入，为首的人举着写有“沈知微女士一路走好”的白色挽牌，后面跟着抬花圈的、奏乐的、撒纸钱的，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把整个火葬场的门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这……这是干什么？”沈明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顾斯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特意定制的殡葬服务一条龙，选的是最贵的套餐，有专业的乐队、最好的花圈，还有全城巡游的环节。
我要让所有人都送她最后一程，让她在天有灵，也能感受到我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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