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顾杰冷冷赞了一句,“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半个字都不能泄露。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别说侯府,你我二人,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乔氏浑身一凛,连忙正色点头:“我省得!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
她心底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李清妍本就是个多余的人,能用来保住他们,那是她的“福气”。
至于那丫头的死活,她半分都不会放在心上。
马车缓缓驶入文安侯府,停在垂花门前。
顾杰率先下车,面色恢复了平日里的端肃疏离。
乔氏紧随其后,脸上挂着雍容得体的笑意,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阴毒的算计。
二人刚踏过侯府朱漆大门,廊下灯火明明晃晃,却连个上前伺候的得力下人都没有。
往日里垂花门处仆从林立,捧披风的、递手炉的、掀帘子的各司其职,今夜却空荡荡一片,只剩两个小丫鬟缩在角落,头埋得几乎要抵进胸口,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乔氏脸色当即一沉,惯常拿捏后宅的冷意浮上眉眼:“都死了不成?侯府养着你们这群废物,连个迎主的都没有?”
那两个丫鬟吓得“噗通”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哭腔都不敢出。
顾杰也察觉出诡异,府中气氛死寂得反常,仆从少了近一半,留下的个个噤若寒蝉,像是撞见了什么吃人的恶鬼。
他心头一紧,沉声喝问:“侯府出了何事?如实说来!”
领头的老管家颤巍巍上前,双腿打软,声音都带着哭腔:“回……回侯爷,回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哐当——”
顾杰袖中拳头猛地一紧,腰间玉佩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轻响。
乔氏更是当场僵在原地,一双精心描画的柳叶眉猛地吊起,眼底先是惊,随即飞快涌上一层压不住的喜意。
顾斯年回来了?
真是天助他们!
方才在马车上,两人还在商量如何拿捏李清妍,如今顾斯年一回来,简直是送上门的磨刀石。
他们正好可以借顾斯年打压李清妍,逼她听话顺从,再顺势把人推去宋璟言跟前——一石二鸟,再合适不过!
顾杰压着眼底的喜色,沉声道:“大少爷回来便是,你们何必吓成这副模样?”
老管家脸都白了,磕磕绊绊把今夜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侯爷不知……大少爷回来后,便帮大小姐做主,将不少人都责打发卖了……!”
这话一落。
顾杰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一点点沉了下去,铁青一片。
乔氏更是如遭雷击,浑身气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珠翠步摇乱颤,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反了天了!”
乔氏尖声破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的人,他说发卖就发卖?”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盘算好的所有算计,瞬间被戳破得一干二净。
顾杰脸色铁青到了极致,周身气压沉得吓人,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好得很……失踪几日,翅膀倒是硬了。”
顾杰与乔氏对视一眼,眼底的惊怒尽数化作阴鸷的盘算。
顾斯年回来这事透着诡异,此刻他们顾不得再追究下人失职,只想立刻去听竹院,探一探顾斯年此番回来,究竟藏着什么心思。
“走,去听竹院。”顾杰沉声一喝,衣袖一甩,率先朝着顾斯年居住的院落走去。
乔氏紧随其后,精心打理的发髻因快步走动而微微凌乱,她咬牙切齿,心中早已将顾斯年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带着几分慈母风范。
两人步履匆匆,一路直奔听竹院而去,府中下人见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避让。
而与此同时,汀兰院内。
李清妍正坐在灯下翻看书籍,院中因白日里顾斯年清理了下人,此刻安静得很,少了往日的冷眼与刁难,反倒多了几分清净。
挽云得了消息,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李清妍身边,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刻意挑拨的委屈:
“小姐,不好了,方才小丫鬟来报,侯爷和夫人一回府,连正屋都没回,直接就奔着听竹院去了!”
李清妍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挽云,神色淡淡:“父亲母亲去看大哥,有何不妥?”
“小姐,您可千万别被大少爷骗了!”挽云一把按住李清妍的手腕,语气急切,“他今日一出来就替您出头、发卖下人,看着像是护着您,其实根本就是在消灭证据!”
李清妍抬眸,眉峰微蹙,却没打断她。
挽云见状更起劲了,句句往她心坎里戳:“您别忘了,在这府里,谁能讨得侯爷、夫人的欢心,谁才有立足之地,其余的都是虚的!
您是正经的侯府嫡女,论身份、论前程,哪样不比他一个残废强?
只要您乖乖听夫人的话,懂事温顺,侯爷夫人定会觉得您明事理、识大体,往后自然疼您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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