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隔壁狱房内,烧的通红的铁床上插满尖刀,狱卒拖着张茂将他往那尖刀床上拖去。张茂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喊不出来。他拼命扭动着身体,十指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抓挠,留下深深的血痕,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可这一切挣扎在狱卒的蛮力面前都显得徒劳。狱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拖拽的不是一个曾经位高权重的主簿,而是一件毫无生气的垃圾。
“砰”的一声,张茂的后背重重撞在了铁床边缘,烧红的铁器烫得他皮肉滋滋作响,一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痛得眼前发黑,浑身剧烈抽搐,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单薄的囚衣。狱卒毫不留情,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向上一提,再狠狠向下一按——那些锋利的尖刀瞬间穿透了他的四肢和躯干,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铁床,也溅了狱卒一身。
张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微弱的抽气声,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无意识地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伤口,让尖刀更深地刺入骨肉。狱卒看着他在铁床上痛苦扭动,眼中闪过一丝漠然,随即转身离去,留下张茂在这狱房里,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
而其他查出收受贿赂的狱卒、鬼差被关押在惩戒狱狱房的第二层,此刻正被铁链绑在烧红的铜柱上,铜柱的高温早已将他们的囚衣灼成灰烬,裸露的皮肉与滚烫的金属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白烟。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汗水刚一渗出便被蒸发,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盐渍。铁链深深嵌入他们被烧得焦黑的皮肉中,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铁环与血肉的摩擦更加剧烈,带来钻心的疼痛。更让他们崩溃的是,铜柱内封印的无数冤魂怨念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尖针,不断刺向他们的魂魄深处,耳边尽是那些被他们冤屈的亡魂在哀嚎、质问:“为何颠倒我的案情?为何收受贿赂放跑恶人?你可知我在地狱受了多少不该受的苦……”
这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反复撕扯着他们的神智,让他们在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中,被迫一遍遍重温自己当初是如何利欲熏心,如何在柳胜游的金银诱惑下,篡改了那本该将其打入重狱的卷宗,又是如何冷漠地看着一个无辜亡魂因他们的贪念而承受额外的刑罚。此刻,他们的魂魄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每一寸都在灼烧中扭曲,那“恶”的根源正被一点点烙尽,只余下无边的悔恨与绝望,在这“铜柱烙魂”的酷刑中无尽沉沦。
鬼差冷漠地听着狱房的动静,脸上没有丝毫怜悯,转身对裴尧道:“这便是背叛阴律的下场。”
回到监察室,裴尧思索着接下来的度化计划,他走到颜笑之前翻阅的那叠卷宗旁,指尖轻轻拂过纸张上“贪婪”“嗔恨”的标签,目光落在刚才颜笑用朱砂笔标注的那个恶鬼名字上。
此刻卷宗摊开着,尽欢之前指出的“贪污朝廷的赈灾款,挪为私用,”的罪证描述清晰可见,而旁边“行贿千两,刑期减免”的潦草字迹,在楚江王铁腕整肃之后,更显得刺眼。
裴尧拿起卷宗,仔细阅读着每一个字,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更多被忽略的细节。他知道,仅仅依靠颜笑和尽欢去查证记忆碎片和原始案宗还不够,这些留存下来的卷宗本身,或许就隐藏着更多贪腐的蛛丝马迹,以及那些恶鬼更深层的罪孽根源。
此恶鬼生前是朝廷派往灾区的赈灾御史,姓赵名奎。卷宗记载,他奉旨前往西南受灾地巡查灾情、监督赈灾粮款发放,却暗中与当地官员勾结,将朝廷拨下的十万石赈灾粮私自倒卖了三万石,所得赃银尽数瓜分。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为了掩盖罪行,竟买通上报灾情的文书,将“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实情,篡改为“灾情可控、百姓安居”,导致后续的救济粮款迟迟未能拨付,使得本就艰难的灾民雪上加霜,据不完全统计,因此多饿死了近十万余人。
那“行贿千两,刑期减免”的记录旁,还粘着半片风干的桂花糕碎屑,裴尧捻起那碎屑放在鼻尖轻嗅,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息,让他不禁想起卷宗里另一段记载——赵奎在灾区巡查时,曾在一处破庙中,当着数十名饥肠辘辘灾民的面,将吃剩的桂花糕随手丢弃喂狗,还冷笑着说“饿死你们这些贱民,省得浪费粮食”。这般行径,难怪怨气如此深重,即便是在普通狱房关了三年,那卷宗纸张边缘都仿佛能渗出丝丝缕缕的黑红色怨气。
“那就先从你开始,”裴尧拿起赵奎的资料来到狱房,正巧遇见巡逻的四五,便问道:“四五兄,这赵奎如今关押在何处?”
四五接过资料仔细查看后,“眼下狱中的恶鬼资料待重新核实,所以他们还是关在之前的位置。您跟我来吧。”
穿过层层回廊,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如同亡魂的叹息。四五在一间挂着“丙字号”木牌的狱房前停下,从腰间取下钥匙串,哗啦作响中挑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插入锁孔用力一拧,“嘎吱——”一声,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与淡淡血腥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