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德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耗费的灵力极大。静室内弥漫开两股力量,一股是月德温和而强大的净化与稳固之力,另一股则是尽欢魂体中蕴含的刚烈杀伐之气与那丝若有若无的精血羁绊之力。这一次的力量交织,比之前稳固裴尧时更为复杂难测。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只闻月德平稳的呼吸声与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路晚风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只是紧紧盯着尽欢的魂体,希望能看到她好转的迹象。
几个时辰过去了,月德咬紧牙关坚持,将体内的灵力一点点凝聚在一起,缓缓推向尽欢魂体深处。终于,当最后一丝躁动的杀伐之气被玉针暂时压制,那缕因精血契约而产生的拉扯感也渐渐趋于平和时,月德猛地收手,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欣慰:“好了……暂时稳住了。这玉针能锁住她魂体的戾气七日,七日之内,那共生契约的另一方若能自行了断尘缘,不再对她留有执念,她的魂体便能彻底稳固。若不然……”月德话未说完,却已让路晚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向石榻上依旧紧闭双眼的尽欢,魂体虽不再颤抖,却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小师叔,那……那精血契约的另一方是谁?我们能否找到他,让他……”路晚风急切地问道,话语中带着一丝恳求。
月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阳世之人的因果纠葛,幽冥不便直接干预。一切,还需看他们二人的缘分与造化。我们能做的,便是在这七日之内,尽力滋养她的魂体,为她争取一线生机。”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三粒莹白的丹药,小心翼翼地融入尽欢魂体周围的青光中,“这是养魂丹,能助她安抚魂识,你且守着她,每隔一个时辰便将一丝灵力注入青玉令牌,莫要让青光中断。”
路晚风重重点头,接过瓷瓶,目光坚定地望着尽欢:“小师叔放心,弟子定会寸步不离,守好尽欢师妹。”月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出了静室。
静室内,只剩下路晚风和沉睡的尽欢。青光柔和地包裹着她,玉针在她魂体上泛着微光,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却又暗藏着一丝未知的变数。路晚风坐在石榻旁,指尖轻轻搭在青玉令牌上,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温暖力量,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那素未谋面的契约另一方,能早日放下执念,给尽欢师妹一个安稳的魂体,一个得以喘息的未来。
“陈大哥,你怎么了?”张渝一把扶住他。
“咳咳……”陈思恩用手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咽了回去,脸色苍白如纸。
方才听闻尽欢姑娘的死讯,他只觉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悲恸与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之前他与尽欢姑娘结下了共生契约,“同生共死,祸福与共。”一方重伤或者死亡,另一方也会受重创。
“她的尸骨在哪儿?”
“我将她葬在云鼎山土地庙旁,当时情况危急,只来得及草草掩埋,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能立。”临江声音沙哑,肩上的刀伤渗出鲜血,将那片深色的衣料浸染得愈发沉重。
陈思恩踉跄着起身,目光死死盯住临江,声音因极致的悲痛而颤抖:“带我去……现在就带我去!”
临江拦住他,“不可,清兵仍在山下搜捕,此刻下山无异于自投罗网。尽欢姑娘以性命相护,便是为了让你我活下去,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血?”
陈思恩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死死攥着拳头,却终究是被临江这番话浇灭了几分冲动。他知道临江说得对,尽欢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他不能再让她的心血白费。
临江见他情绪稍定,继续道:“尽欢姑娘说,戒烟堂一定要继续办下去。山上的石洞内有一条暗道可到城内渡口边,我们可以先从那里转移,待风声过后再做打算。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完成她未竟的心愿。”
陈思恩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赤红的血色已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只是那紧握的双拳,依旧泄露着他内心的汹涌。“好……”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戒烟堂……不能倒。”
他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脚步依旧虚浮,眼神却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那是一种混杂着悲痛、决绝与责任的光。“我们走。”他率先朝着临江所说的石洞方向走去,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临江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跟上,心中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的肩上扛起了尽欢未竟的使命,也扛起了戒烟堂所有幸存者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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