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晚风站在狱房中,观察着每个恶鬼的悔悟状态,道德伦理的教化已然对他们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昨日狱卒巡逻时,见李为富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连声痛斥自己不配再做人,只一心想要赎罪。
路晚风走近时,正听见他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对不起……我真是禽兽不如啊,为了淫欲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落得个祖宗不认,子孙蒙羞的下场。”
另一边那位年轻的恶鬼正自悔不已,“我枉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圣人之言天天挂在嘴边,却做出此等丢人现眼的事来。让父母遭人白眼,让乡邻戳我脊梁骨,我……我真是白活了一场!”他双手抓着头发,魂体因剧烈的悔恨而微微扭曲。
路晚风默默点头,这些恶鬼的悔悟之心已显,看来道德伦理教化确实有效。
这时,五三拉着他到一旁道:“路兄,我有一个兄弟在泰山王的剥皮猪拖小地狱当差,一直听闻你们在地狱度化恶鬼,所以托我来问问。”
路晚风当然知道他是何意,只不过他的第二轮投胎转世时间已经定了,再来地狱恐怕要等到回来后。
于是道:“度化地狱恶鬼是我们学宫弟子的职责。我与凡兄度化完此狱中最后一批恶鬼,就要去转世投胎了。不过,我回去后会把你刚才所言转告给其他弟子,放心吧。”
五三闻言大喜,连声道谢:“那就多谢路兄了!”
“举手之劳而已。”
“路师弟,”凡尘景匆匆赶回地狱,“这些恶鬼怎么样?”
路晚风没想到他回来的如此快,“道德伦理教化还是有用的,你看他们的魂体已不再是之前那般黑气缭绕、狰狞扭曲,反而透出几分清明。
尤其是李为富,你瞧,他正对着墙壁忏悔,魂体都因自责而微微颤抖,那股子贪淫戾气散了不少。还有那个读圣贤书的年轻人,也在为自己的行为羞愧不已,抓着头发懊悔呢。”
“恩,再观察几日看有没有反复的情况,若是没有就送去轮回殿投生为鸳鸯,也好让他们在畜生道中体会一番情爱的纠葛与苦楚,也算应了他们生前的罪孽。”路晚风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悔恨中的恶鬼,“对了,大师兄情况如何?”
凡尘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小师叔出手稳固了他的魂体,大师兄已经醒了,只是……只是情绪还不太稳定,毕竟福建水师全军覆没,他心中的执念与悲恸太深。”路晚风叹了口气:“也是,那般惨烈的战况,换做是谁都难以释怀。”
回到监察室后,二人便开始整理此狱的度化总结,核对本次度化恶鬼的总数量,以及投入人道、畜生道的恶鬼占比。
“师兄,人道的只有十位,”路晚风指着记录册上的数字,“其余的大多需投入畜生道历练。总数三百一十七,入人道者十位,畜生道三百零七。只是其中有二十余只恶鬼戾气极重,虽被打散了凶性,却仍需在畜生道多历十世劫数方能洗清罪孽。”
“人道的名额紧缺,所以投胎标准就会提高,能达到得自然就少。”凡尘景整理好法器,正准备坐下喝口茶,青玉令牌又发出了闪烁的光芒,光芒中是倒在血泊中尽欢。
“路师弟,你去接尽欢师妹回来吧,我要去一趟卞城王殿。”
“行,那我先去了,”路晚风拿起青玉令牌便朝着鬼门关去了。
人间,“尽欢姑娘,”临江一边抵御清兵的追击,一边背着她往山上去,“你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山上就有人接应。”
“杀那些洋人、狗官可真痛快,即便死了也值得。笑笑的仇已经报了,戒烟堂以后有你们。”尽欢的声音渐渐微弱,临江只觉背上的身躯越来越轻,那染血的指尖在他脖颈处轻轻划过,似是想最后再触碰一下这人间的温度。
“你们……一定要把戒烟堂继续……”话音未落,那紧攥着他衣襟的手便无力垂落,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着山间的草木气息,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
临江抱着渐渐冰冷的尽欢,停下了脚步,咬牙道:“尽欢姑娘,一路走好。”
路晚风跟在他身后不远,此时尽欢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魂体正从那残破的躯壳中缓缓剥离。
她的魂魄依旧穿着那件染血的素色衣裙,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双目紧闭,眉头却仍微微蹙着,仿佛即便到了此刻,依旧在为世间的不公与苦难而揪心。路晚风心中一痛,快步上前,手中的青玉令牌适时散发出柔和的青光,轻轻笼罩住尽欢那略显单薄的魂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魂识中残留的决绝与一丝释然——决绝于刺杀洋人与狗官的义举,释然于为笑笑报了仇、为戒烟堂尽了力。
“尽欢师妹,我来接你回学宫了。”路晚风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如同怕惊扰了她刚刚获得的安宁。青光缓缓收紧,将尽欢的魂体温柔地托起,她蹙着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路晚风引着青光,转身望向即将追来的清兵,掌心凝聚起一道灵力劈向高处岩壁,碎石轰然滚落,堵住了清兵的去路,为临江逃命争取到更多时间。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引着包裹着尽欢魂体的青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幽冥深处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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