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令牌发出闪烁的光芒,光芒中一片血色,“是……是大师兄,”路晚风看清那道模糊的身影惊呼道。
“路师弟,我去人间接大师兄回来,你去狱房看看那些恶鬼状态如何?”凡尘景不敢耽搁,化作一道白光朝鬼门关而去。
他根据令牌的指引来到一片海面,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战死的将士遗体,他们身着残破的水师军服,有的紧握刀柄,有的还保持着奋力划水的姿势,鲜血染红了海水,与破碎的木板、断裂的桅杆一同在浪涛中沉浮。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凡尘景目光锐利地在漂浮的遗体中搜寻,令牌的光芒在他手中愈发炽烈,指引着他向一处较为密集的漂浮物靠近。他看到一具遗体,虽面容因海水浸泡而有些肿胀变形,但那熟悉魂灵气息,让他心头一紧,正是大师兄!
此刻,大师兄双目紧闭,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显然是被炮弹碎片所伤,气息早已断绝,魂魄却因强烈的执念而尚未离开。
他赶紧拿出青玉令牌,用灵力催动,一道青光将裴尧的尸体包裹住,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其魂魄从海水中托起。那冰冷的海水顺着大师兄残破的军服不断滴落,每一滴都像是带着亡魂的悲鸣。凡尘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魂魄中残存的不甘与愤懑,仿佛还在为未能守住家国、未能击退强敌而痛苦挣扎。他轻声道:“大师兄,我来接你了。”
说罢,他引着包裹着魂魄的青光,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弥漫的硝烟,朝着幽冥深处飞去。
“小师叔,你快来,”凡尘景带着大师兄径直来到藏书阁,“他的魂魄被震得有些散了,极其微弱,若不及时稳固,恐怕会有魂飞魄散之虞!”
月德闻言,快步上前查看,只见裴尧的魂魄呈半透明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那是战死沙场时的怨气与执念凝结而成。
月德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裴尧魂魄的眉心处,一股纯净的灵力缓缓注入。眉头微蹙,沉声道:“果然如此,他心中执念太深,加之死前受创过重,魂魄几近溃散。这血色怨气更是不断侵蚀着他的魂体,若任其发展,不出三日,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灵力的输出,试图压制住那股躁动的怨气。藏书阁内顿时弥漫开两股力量交织的波动,一股是月德温和而强大的净化之力,另一股则是裴尧魂魄中蕴含的刚烈与悲怆。
他的魂识深处,依旧回荡着,“有进无退,冲啊!”
青玉牌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青光,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裴尧魂魄紧紧包裹。那青光仿佛带着安抚魂魄的力量,一点点渗透进他魂识深处,试图平息那激荡的战吼与无尽的悲愤。
裴尧原本因痛苦和执念而剧烈颤抖的魂体,在青光的笼罩下,渐渐趋于平稳,周身萦绕的血色雾气也似乎淡了些许。
凡尘景屏息凝神,持续催动着青玉牌的灵力,他能感觉到大师兄那紧绷的魂识在慢慢松弛,如同紧绷的弓弦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月德见状,也松了口气,放缓了灵力的输出,转而用更为细腻的灵力梳理着裴尧魂魄中紊乱的气息,帮助青玉牌更好地发挥其安抚与稳固之效。
几个时辰后,裴尧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中,原本翻涌的血色与疯狂已然褪去大半,虽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伤,却多了几分清明与平静。他怔怔地望着身前的凡尘景,又看了看悬浮在自己魂体周围、散发着柔和青光的青玉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响起:“我……这是在哪里?”
凡尘景心中一喜,连忙收了灵力,轻声道:“大师兄,你醒了!这里是学宫啊,我和小师叔正在帮你稳固魂体。”裴尧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古朴的书架与安静的环境,魂识中那震天的喊杀声似乎变得遥远了许多,如同褪色的旧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触摸自己的胸口,却只触到一片虚无。魂体的形态让他瞬间忆起战场上的惨烈,铁甲舰的轰鸣、将士们的嘶吼、胸口被炮弹碎片撕裂的剧痛,以及坠入冰冷海水时那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福建水师……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些洋人……他们……”话未说完,一股强烈的悲恸与不甘再次涌上心头,刚刚平复的魂体又开始微微颤抖,周身的血色雾气也随之翻涌起来。
月德见状,立刻再次注入灵力,轻声安抚道:“阿尧,莫要激动。你已回到学宫,生前战场之事,已成过往,当务之急是养好魂体。”她的声音温和如同清泉般试图浇灭他心中重燃的怒火。
魂识深处,“有进无退,冲啊!”的呐喊依旧隐隐回荡,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怆。他想起那些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那些鲜活的面容在他眼前一一闪过,最终都定格在海面上漂浮的遗体之上。“弟兄们……”他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两行透明的魂泪,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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