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午夜,人群的喧嚣渐渐褪去,杭州城的街巷已经慢慢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路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凡尘景和颜笑带着缚魂网里的忍者外魂,顺着水流游回岸边,刚上岸就见一团黑雾从眼前飘过,往秋水山庄的方向去了。
“凡师兄,快看,那是什么?”颜笑指着那团黑雾惊声开口,“是从水里钻出来的。”
凡尘景抬手拦住她,低声道:“别打草惊蛇,跟着过去看看,我刚才收网的时候就觉得少了一个,原来是漏网之鱼。”
于是收了灵光,悄无声息地跟在黑雾后面,一路跟着进了秋水山庄的后院。
那团黑雾停在一栋西式的别墅外,学着野猫叫了两声,院门“呀”一声开了道缝,他连忙闪身钻了进去,院门很快又重新合上。
凡尘景和颜笑紧随其后,隐身进入,躲在一棵松树盆栽后。院内的布局十分奇特:正中央摆着一座半人高的日式神龛,龛上供奉着一块刻满咒文的木牌,三名身穿黑色和服的阴阳师正围着神龛低声念咒。
方才逃出来的那团黑雾落在院中,化作一名忍者,单膝跪在神龛前,用沙哑的声音禀报:“计划败露了,灵脉那边的外魂全被抓了,只有我逃了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阴阳师猛地停下念咒,转过身一巴掌扇在了那忍者脸上,厉声骂道:“废物!筹备了这么久的事,居然又被阴差毁了!”
那忍者外魂低着头不敢吭声,半边脸迅速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只能连连请罪:“是属下失职,还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去拼了命把那两个阴差解决掉。”
领头的阴阳师冷哼一声,甩了甩宽袖:“不必了,计划已经暴露,咱们马上转移,若是被城隍带着阴差围过来,今天谁都走不了。”
他抬手抓起神龛上的咒文木牌,塞进怀里,对着其余几人沉声道,“通知所有潜伏的人员,立刻按第二方案撤离,把所有痕迹销毁,绝不能留下半点把柄给他们。”
“要撤去哪里?”另一名阴阳师躬身上前询问,领头的阴阳师压低声音冷声道:“撤往城西的灵隐寺后山据点,那里提前布置了退路,只要暂时躲进去,等风头过去了,再找机会出来。”
几人应声正准备散开,院内突然闪现两道灵光,凡尘景冷笑一声,从树后走了出来:“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名阴阳师猛地一惊,立刻抽出来腰间的咒符摆开阵形,领头的阴阳师盯着他阴沉着脸开口:“原来早就跟过来了,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颜笑握着锁魂索,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们从象山一路逃到杭州,看来这沿海的灵脉,全被你们盯上了。今天既然被抓了个正着,就别再想着能逃出去,跟我们回城隍庙受审!”
领头的阴阳师嗤笑一声,抬手就朝着院外打出几道咒符,黑色的咒火炸开,院墙瞬间被炸出几个大窟窿,他挥挥手厉喝:“你们两个缠住他们,我带木牌先走!”
剩下两名阴阳师立刻应声扑上来,凡尘景一脚踹翻扑在最前面的人,转头对着颜笑喊:“你去追领头的,我来解决剩下这几个!”颜笑点头应下,立刻提了拘魂索,顺着院墙缺口追了出去。
黑夜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秋水山庄追到了北山街,领头的阴阳师不敢恋战,只顾着往城西方向狂奔,身上的黑雾被夜风吹得不断散开,留下了清晰的踪迹。颜笑脚下不停,灵光裹着身子越追越近,拘魂索猛地甩出,缠住了对方的脚踝,那阴阳师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连忙转身打出三张火咒,逼得颜笑不得不松开锁魂索避让。
趁着这个间隙,他滚翻起身,抱着咒文木牌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林,拼着最后一口气往灵隐寺后山逃去。
颜笑侧身避开飞溅的咒火,不敢耽误,立刻顺着踪迹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放出传讯符,通知本地城隍带上阴差封锁后山的各个出口,绝不能让对方逃进据点汇合。
山林里树影横斜,阴气比林间重了数倍,显然那阴阳师早就在沿途布了障眼法,几道树影晃过,眼前就没了对方的踪迹。
颜笑停下脚步,凝出灵光扫过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右侧灌丛里残留的邪气,她握紧拘魂索慢慢摸过去,果然看见那阴阳师正躲在一块巨石后,捂着流血的胳膊调息,咒文木牌就放在脚边。
“还跑什么?出来受死吧。”颜笑冷喝一声,拘魂索直直抽了过去,那阴阳师惊得翻身跳起,避过魂索,突然抓起脚边的木牌狠狠砸在了地上,木牌裂开,里面飞出一道裹着黑气的咒印,直直冲向颜笑。
颜笑早有防备,侧身闪过那道咒印,同时拘魂索顺势缠住对方的脖颈。灵力一收,那阴阳师顿时惨叫连连。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后方袭来,颜笑只觉后背一阵剧痛,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周身的灵光也散去大半。
她咬牙转身甩出锁魂索,却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僧人,手中禅杖上金光未散,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僧人合掌垂目,开口道:“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敢在灵隐寺放肆。”
颜笑攥紧锁魂索,盯着他周身翻涌的黑气,冷声道:“你是灵隐寺的僧人?竟与日本阴阳师勾结,就不怕亵渎佛祖、坏了修行吗?”
那僧人低笑一声,抬眼间露出泛着黑芒的瞳孔,语气却依旧平和:“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说着,禅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林间霎时翻起阵阵黑风,卷着碎石朝颜笑砸来,“你既已去了阴司,就不该再出来害人性命。”
那阴阳师一听,连忙求饶道:“大师,救救我,不知是哪儿来的恶鬼,想要害我性命,还请大师助我脱困,日后必有重谢。”
那僧人也不答话,禅杖一挥,数道金光裹着黑气直逼颜笑,招招都冲着要害来,显然是下了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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