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应付人真烦。
这句话是纪评的真心话，他抱着玛瑙，目送着莱尔和阿芙朵拉离开，听见地上长着的花草叽叽喳喳，也听见耳边星星吵吵闹闹……好像没谁了解第十席，也没谁了解她留下讯息里写着的温莎。
没人会在意小人物。人只会在意关注具有话语权的大人物。
纪评揉揉眉心，决定回去补个回笼觉。
等一觉梦醒已经是晚上了，没人敢来打扰他，只有星星中途叫醒他一次——当时玛瑙差不多恢复完了想溜出去玩，不想缩在小屋子里陪人睡觉。
纪评摁摁太阳穴尝试缓解久睡后的疼痛，从床上坐起身，摸着黑去找桌上的小水滴。
差不多到时间了，他找到了之前有人送给他的礼物。他现在可以确定工匠的真实实力了，或许还可以确定一点索斯德的，进而联想到……也许有的事情不该联想太多。
小水滴渐渐融化，染上暖融融的金色，像流动的岩浆，它周围的空间正在发出被挤压的爆裂声，并生出一条又一条细微的裂缝……
很漫长的距离，从这里一路到米卡公国，理论上需要花费极长的时间。
但恰如莱尔所说——很多看似抽象的概念也会随某些存在的意志发生变化，现下也只是，将空间揉成平铺的纸，然后对折，让纸张上标明的地点可以重合。
这并不难。
后面的内容也不难，无非就是在重叠的空间中存活嘛。
纪评打了个哈欠。
好困。
北帝国是傍晚，到达米卡公国的时候正是中午。广场上的人熙熙攘攘，纪评还看见了熟悉的人，不只是那位名字和温莎只差一个音节的温莎尔修女，还有他更熟悉的、本该在切西贝尔听祷告的莱尔。
你看。
纪评无聊地直打哈欠。
白天来回推拉着打了半天“太极拳”，结果晚上该见面还是见面，大家都在通宵熬夜……毕竟熬穿了就不叫熬夜了叫守望第二天的黎明，反正现在再熬也不会猝死，可劲熬呗。
他发现了莱尔，莱尔也发现了他，真理高塔的首席只是愣了一下就开始往他这个地方走。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扑棱了下翅膀飞走了，好消息是这里没人关心它的品种，坏消息是生性多疑的首席眼也不眨挥挥手，鸟就在空中定住然后垂直下落——摔死了。
鸟应该很无辜。纪评可以确信那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鸟。
莱尔假模假样的为逝去的鸟哀悼了几句，然后总算笑眯眯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本来晚上是要去参加祷告的。奈何风太大雪太冷，我想着散散步吧，没想到走迷路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纪评也笑着说：“不知道啊，我也走迷路了。”
“那真是太好了，”首席脸上的喜悦像是真情实感，“我们可以同行。玛瑙没和你一起吗？”
“多亏你的指点，它现在在休息。”
“是吗，孩子年轻，是该多睡睡。”
纪评似笑非笑：“老人也应该多休息休息，成天乱跑没人陪着，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滑倒了磕到了摔断腿了没命了，多可怜。”
莱尔继续笑眯眯的：“谢谢你的关心，我也这样想，何止老人呐，现在的年轻人缺乏锻炼，骨头软，要是到处乱跑出事了可咋办。”
可惜再没有第三个活人旁观这两个的虚情假意，只有天上的星星在一闪一闪地眨眼睛。纪评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唉。”
莱尔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仍然是笑眯眯的：“怎么了？晚上风凉？”
“那没有，只是有点惆怅，”纪评说，“我本可以在北帝国享受温暖柔软的床榻和可口的夜宵，但因为你，我不得不出现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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