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
纪评睁开眼，阳光刺目，他眯起眼睛，听见对面的莱尔说：“这本书错漏百出。”
莱尔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支漂亮的羽毛笔。那笔尖端的羽管小巧，蘸着鲜红的墨水，似乎雕刻了什么精细的纹路，能引导墨水均匀地流下来。
纪评看了眼莱尔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堆书：“这些是待批改的还是已批改的？”
“改完了，”莱尔把手边的书合上，“我会联系古斯特尔德重新换一批新的。”
“他会听你的？”
莱尔笑眯眯地扬了扬书：“只要我告诉负责任的大主教这些书都有错误，但请他不用担心，我已经修改完了，他自然会边感谢我，边忙不迭地把书全部换掉。然后重新进一批一模一样的。”
也是，由真理高塔首席亲自涂改过的东西，敢放心读的恐怕没几个。
“听起来合情合理，”纪评坐直身子，“我有个问题，你能搞到辣椒吗？”
莱尔：“啊？”
“我饿了，”纪评诚恳地说，“现在应该已经到中午了，我记得安斯特是买不到辣椒的。”
莱尔：“如果我搞到辣椒了，我能走吗？其实真理高塔现在出事儿了，很急，非常需要我的帮助。如果我没能到场的话，可能真理高塔今天之后就要在历史中绝迹了。”
纪评讶异：“还有这好事？”
莱尔还以为纪评的下一句会是“抱歉，我的意思是这真的很遗憾……”之类，于是他等了下，又等了下，发现纪评没有一点改口的想法。
他放下笔。
“我搞不到，真理高塔的我现在又使唤不动，但我有个主意，你让地上长出来不就行了，你跟它们描述一下，他们长得很快。”
“至于别的东西……”莱尔想了想，“你觉得古斯特尔主教怎么样？他现在应该很闲，我们可以邀请他一起来，然后他来都来了，可以顺手带点礼物，刚好这礼物又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觉得不怎么样，你都可以捏纸人了，不能捏点锅具吗？”
“这也太浪费……”说到一半，莱尔把后半句咽下去了，“可以是可以，那你见到安优尔了吗？”
“见到了。”
“然后？”
“然后还要说什么吗？”
莱尔盯着纪评看：“她没有和你说她恨你吗？”
“说了。”
“然后？”
“然后还要说什么吗？”
莱尔：“……其实安优尔是位优秀的学者，地上刚长出来这么多小东西，都需要人教，对吧？你也未必能时时刻刻陪在它们身边，不妨让安优尔去做，她很负责。”
纪评：“你很关心她？”
莱尔并未否认：“好歹算我学生，我花心思教的不多，每个我都记在心里，比如路易斯，比如索斯德，再比如莎莉嘉……这种人最易动摇，你无法确信他们会在我的过去里看见什么，不是吗？”
纪评说：“我有个优点，你知道是什么优点吗？”
“什么？”
“我没有当过上位者，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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