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过年。
刑部紧急批复了一批死刑犯,赶在过年前上刑场。
杜修文的名字赫然在列。
陈观楼亲自给他送去断头饭,有酒就肉,白面馒头,大米饭,十分丰盛。
“多吃点,一会就要上刑场。好歹做个饱死鬼!”
杜修文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看起来很有修养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出身农家,家里兄弟姐妹太多,因而吃不饱饭。若非他考取秀才功名,能从衙门领取米粮,家里就得卖儿卖女。
这样一个人,造反不算太意外。
造反的理由和时机,着实令人惊诧。刑部那边,至今都没想明白,拥有大好前程的杜修文,为啥领头造反?又不是没吃的。
“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因为家贫,生活拮据。同窗时常以各种理由,领着我去外面打牙祭。天灾来的时候,他还借我粮食,我心中对他十分感激。
攻下县城,因为我约束不力,给他家里造成了一些损失,我十分抱歉。只可惜,没有机会当面跟他说一声对不起。也没有财物补偿他。将来他若是来了京城,若是陈狱丞有机会见到他,烦请代我转告,我对不起他!请他保重!祝他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没别的想说?”陈观楼问道。
杜秀才摇摇头,“想说的都已经说了。我唯一亏欠的人,一是他,二是夫子!夫子身后有贵人,用不着我操心。同窗家里,只是普通的地方大户,连豪强都称不上。希望他能平安康健!”
“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莫,名浩丰!”
莫浩丰!
陈观楼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以待将来。
一桌断头饭,杜秀才只吃了三分之一就饱了。换上囚服,踏进囚笼,启程前往刑场。
陈全负责押送!
陈观楼自掏腰包,给了陈全二十两银子,嘱咐道:“好生收殓,让办白事的,给准备一副上好棺木,选个好墓穴下葬。留个记号!万一将来有人祭拜,方便找到坟墓!”
陈全什么都没问,默默收下二十两,顺口说了一句,“其实用不着二十两。十两银子就能办得很体面。”
“多出的银子,给大家吃酒!大冬天辛苦一场,必须吃好的。”
“小的代兄弟伙们谢谢大人!”
“去吧!”
此次,天牢砍头的犯人,足有七八个。
有个犯官还没关进囚笼,就开始大吼大叫,被强行推进囚笼,当场就尿了。一时间,狱卒们格外嫌弃。
这还没出天牢大门就尿了,上了刑场,岂不是屎尿齐飞!
恶心!
幸亏是大冬天!
这要是大夏天,不用等到刑场,狱卒们就会先给犯官来一顿,打到亲娘都不认识的程度。
一时间,狱卒们的心情极坏,恶声恶气,催促着犯人赶紧上囚笼。人员到齐,锁上囚笼,出发!
杜秀才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舍不得天牢这地。人生最大的秘密,撂在了天牢。人生唯一的知己,也在天牢!
他看见了陈观楼,顿时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自他关押进天牢以来,最纯粹的一个笑容。
陈观楼看见了,并回了对方一个笑容。
两人隔着距离,一转眼,一生一死!
人生啊!
真是操蛋!
杜秀才这人,后劲有点重。
陈观楼在青楼歇了几天,这股后劲才彻底散去。
恍恍惚惚回到家,家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他。
没他同意,等闲人根本进不了他的家,除非修为比他高。
来人张道合,邪教头子,最擅洗脑!
陈观楼一见对方,顿时酒醒了!
“张兄别来无恙!”
“陈兄为何将我们的秘密告诉锦衣卫?此举何意?”
张道合来此次前来,分明是兴师问罪。
陈观楼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什么时候来的?”一边问话,一边烧水泡茶。又让隔壁春香嫂的小儿子,去外面置办一桌酒席送来。
给了三两银子。
“二两银子置办酒菜,剩下一两给你的跑腿费。”
小石头高兴得咧嘴笑。
春香嫂一家都惦记着陈观楼的恩情,他家大旺全靠陈观楼保全,方能活命。改头换面,换了名字,去西北流放,军前效力。
春香嫂三令五申,不许家里的崽子们拿陈观楼的钱,帮忙跑腿办事都是应该的,岂能要跑腿费。这是恩将仇报!
但是架不住陈观楼要给,崽子们想要!
来来回回,倒是将春香嫂瞒得死死的。
张道合本来一肚子怨气,跑来就是兴师问罪。
结果,对方又是亲自烧水泡茶,又是置办酒菜,一时间怒火都不知该如何发泄。若是发泄了,岂不是给脸不要脸。
他很清楚,陈观楼属狗的,狗脾气一个。
他要是不依不饶,就该轮到对方翻脸。
于是乎,只能压下怒火,看看对方究竟唱什么戏。
酒楼的外卖很快送来,大冬天还是热的。
原来是食盒下面加了一层,增加了炭火,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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