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李夫子轻声道,不经意间看了成白一眼,神态似笑非笑,像是已洞察端倪。
常御风话语清晰有力:“学生认为,酒坊还剩余九百四十三桶酒。却非简单的算数成果,而需结合实际操作来判定。”
话音甫落,满殿唯余一片死寂。
李夫子静静地凝视常御风,恍惚间,时光为之凝滞。
常御风感受到了周遭质疑、惊讶、嫉妒的眼神,但已无暇顾及。
少顷,李夫子抚掌轻笑:“说得好!你给出了最佳答案。修行者既要审慎万物精微,更要洞明天地人的根本法则。若不懂变通之理,不察运作之实,便难以领悟诸事真谛。”
他长袖一挥,示意弟子解除相应禁制,宣布道:“真武岩稀世大料,由镇狱剑派常御风取得。”
文嘉眼神错愕,嘀咕道:“不是一千八百八十一桶么?”
蔡猷灵攥紧拳头,眼角微跳,心存愤懑:“我都准备好抢答了,为何九百四十三会是谜底?”
林正源喃喃自语:“他……竟能比我思虑更远?”
风咏目露赞赏之色,轻声道:“镇狱剑派培养出了个很聪明的弟子。”
鹿小熙讶然道:“他叫常御风是么?真看不出文武双全呢!”
“请随我来。”熊武休引领着常御风,袖袍轻挥开启二号法阵,第二份宝藏的归属落定。
“多年追求,终究实现。”常御风将硕大真武岩收入百宝袋中,舒了口气,感慨万千,“世事可以变通,但道义不容妥协啊!”
成白心下明了:“真正的智慧,在于洞悉事物本质,从真相中求道,或许才是夫子出题的深意。”
未开启的法阵尚余二十六座之多,眼见前两种宝藏接连名花有主,众天骄不由心潮澎湃。
汪泓紧盯着二十八号法阵中如活物般逼真的神火源,悄悄压下眼底的灼热:“获得这件火系灵粹,下个轮回纪,贤者榜前五必有我一席之地。时机稍纵即逝,当断则断!”
他不再犹豫,赶上前依规耗用一张问道卡,对李夫子躬身长揖道:“学生愿请教新问题。”
李夫子一视同仁,微笑点头道:“汪圣主中意哪一件呢?”
汪泓心念微转:“依本座看,宝物编号是按品阶和稀罕程度递升排列,价值高低想来也循此例。压阵的神火源必为枢机之要,绝不容失!至于运用……先设法纳入囊中,日后自有分晓。”
贪念如毒蛇噬心,汪泓面上却适时浮起诚挚笑容:“学生斗胆,求取编号二十八的神火源。细观此宝气象,极似古籍所传的‘南离明火’。”
成白听闻,忍不住想到:“汪圣主的野心可真够大,南离明火可是珍宝殿……不,绝对是整个梼杌书院的镇院之宝,会轻而易举落入他手中么?”
风咏正凝目观察南离明火,一听提及此物,立即侧身抬头望来。
殿内天骄纷纷返身,热切关注这一场分宝结果。毕竟南离明火来头甚大,却难辨虚实,只因世间无人亲眼目睹过它的神威。
李夫子听罢,悠悠等候几息,见汪泓没了下文,语含威严催促道:“然后呢?”
汪泓似在斟酌语句,眼帘低垂掩去闪烁不定的精光,再抬眼时已满脸谦逊,恭敬而不失分寸地探问:“学生愚钝,适才妄断,可有偏颇疏漏?”
其实,汪泓对南离明火仅略知皮毛,全凭零星传闻,冒险做出推断。猜中便获利无穷,皆大欢喜;纵使失败,也还有两次机会。
李夫子面露不悦道:“你这话语焉不详。宝物品阶、功效用途、来历渊源,以及禁忌等等,不详细说明,怎能称为鉴定?若是瞎蒙一个名称便能过关,请问有谁不会?”
他直视对方,追问道:“汪圣主可了解南离明火有何特性?这并非儒生的谜题,而是你鉴定理应得出的结论。”
面对咄咄逼问,汪泓深知说不出究竟,却面色不改,顺势谦恭应道:“仓促定论落了下乘,请容学生思考片刻……”
李夫子连连摇头,不留情面地驳斥:“知道便是知道,不懂即是不懂。汪圣主莫要自欺欺人,硬充内行妄下断言。这次挑战算作失败,问道卡也白白耗费,你与此宝无缘,另择一件确实有把握的宝物吧!”
语句虽冷静,却不容置疑。
汪泓无言以对,只朝李夫子默然行礼,退至一旁时,低垂的眼眸深处疾闪而过冰寒凛色。
天骄们转移注意力,专心品评珍宝,渐有领悟。
“仙缘雅会是一场考验学识与才华的盛会,而非投机者浑水摸鱼的芜杂市场。”风咏眼神流露讥诮之色,随即转身,姗姗走向李夫子。
纪动目蕴十足信心,步向安奕人所处方位,朗笑道:“天材地宝,能者当得;而开创伟业,独木难支!”
成白暗忖:“今日李夫子亲自坐镇,严格把关,手握绝对的评判权威,怎容他人弄虚作假、钻营取巧?”
“但常御风和汪泓想的也没错,尽早答题,更有机会得到较好宝物。我不该落后于人。”成白计议已定,迈前数步,与风咏几乎同时驻足于李夫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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