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高启文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屑。他看向孙强,冷冷地说:“看到了?王副市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经侦支队那边,自然会有人给他们压力。一个小小的林砚,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高启文顿了顿,眼神阴鸷,“你去安排一下,把公司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借贷合同、催收记录,所有不合规的东西,该删的删,该毁的毁。还有那些报案的借款人,挨个打个招呼,让他们嘴巴严一点,不该说的话,别说。要是谁敢给警察作证,后果,让他们自己想清楚。”
“明白,高总,我马上就去办。”孙强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启文一个人,他再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狠戾。
金盈贷就是他的摇钱树,这几年,靠着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他赚得盆满钵满,身价翻了几十倍。什么法律,什么规矩,在他眼里,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江城市的天,他高启文,还撑得起。想动他的摇钱树,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第三章 沉默的受害者
核查工作启动的第三天,林砚遇到了第一个大难题——受害者不肯作证。
老周带着人跑了三天,跑遍了全市六个区、八个郊县,找到了二十多个曾经报警的金盈贷借款人,可要么是闭门不见,要么是见了面,一听说要做笔录、要作证,立刻就改口,说之前是误会,已经和金盈贷协商解决了,不肯多说一个字。
李萌这边更不顺利,她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了十几个被暴力催收伤害的年轻女孩,可一听说要配合警方调查,要么直接拉黑,要么就哭着说不敢,怕金盈贷的人报复,怕再被爆通讯录,怕家里人知道。
晚上十点,支队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厉害。老周把一沓笔录往桌上一摔,气得满脸通红:“气死我了!今天跑了三个郊县,找了五个报案人,四个都改口了,说之前是自己不对,欠钱不还,金盈贷没有催收,都是误会!还有一个,直接躲出去了,家里人说他去外地打工了,联系不上!”
李萌的眼睛也红红的,带着委屈和气愤:“我这边也是,有个小姑娘,之前被金盈贷的人P了遗照,发到了她的学校和家里,差点自杀,我跟她聊了两个晚上,她好不容易愿意跟我说实情,结果今天早上,突然给我发消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别再联系她了,还把我拉黑了。我猜,肯定是金盈贷的人又威胁她了。”
陈默这边也遇到了麻烦,他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林队,金盈贷的后台系统,防火墙做得非常严密,而且他们好像提前有准备,很多核心数据,都被加密或者删除了。我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拿到核心的借贷数据,还差点被他们发现。还有他们的银行流水,很多资金都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到了几十个空壳公司的账户里,去向非常复杂,短时间内很难查清。”
所有人都看向林砚,眼里带着挫败。
核查启动三天,他们几乎没拿到什么有效的核心证据,反而处处碰壁,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砚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她心里清楚,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高启文在江城市经营多年,手眼通天,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开始做手脚了。那些受害者,被金盈贷的催收吓破了胆,被威胁、被恐吓,不敢作证,太正常了。毕竟,他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不想再惹上麻烦,不想再被无休止的骚扰。
“大家别泄气。”林砚抬起头,看着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这才第三天,我们还有七天时间。高启文越是搞这些小动作,越是说明他心里有鬼,越是说明金盈贷的问题很大。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想让我们查不下去,我们就偏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看向老周:“周哥,那些改口的报案人,我们先不着急。他们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我们先把重点放在,那些被催收伤害得最严重,甚至有过自杀行为的受害者身上。这些人,对金盈贷的恨意最深,也最有可能站出来作证。”
然后她看向李萌:“李萌,你继续对接那些年轻的受害者,不要给她们压力,不要逼她们马上作证。你就跟她们说,我们不是要她们马上做什么,只是想了解情况,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她们的个人信息,一定会把那些伤害她们的人绳之以法。只要她们愿意相信我们,我们就一定不会让她们失望。”
最后她看向陈默:“陈默,技术这边,你不用着急。他们删数据,没关系,只要数据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慢慢挖,哪怕是碎片数据,也要给我拼起来。资金流向那边,空壳公司再多,也总有源头,总有终点,一笔一笔地追,总能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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