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瑚死了。
那位由大地与岩浆孕育而出的妖魔,那位曾以领域展开困住两位顶尖强者的存在,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化为一团被压缩的火球,然后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杀死他的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数息,甚至让人来不及生出这是一场战斗的实感——更像是一次处刑。
吉尔伽美什收回天之锁的动作随意而优雅,他甚至连多看漏瑚一眼的兴趣都欠奉,那双猩红的瞳孔中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碾死一只蝼蚁,本就不值得他投入更多的关注。
而这种态度,恰恰比任何刻意的示威都更加令人心悸,刚刚脱困的艾尼路和萨卡斯基,几乎在同一时刻绷紧了神经。
艾尼路周身跳跃的白色电弧不自觉地变得密集起来,发出噼啪的爆响,萨卡斯基脚下的岩浆也翻涌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他们并非没有见过强者,但眼前这个金甲男人所展现出的压迫感,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一词的常规认知。
那种从气势上藐视一切生灵的态度,配上他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能够在这种状态下依然保持一颗平常心的人,恐怕只有圣人了。
“不必紧张,赤犬大将。”
玛奇玛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如同一阵清风,稍稍缓解了那股凝重的气氛。
她的语气平静而从容,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位普通的朋友:“这位是我请来的帮手,协助我们去营救那些被黑暗恶魔抓走的人——包括海军,也包括海贼。”
她的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萨卡斯基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玛奇玛身旁的路飞身上——那个草帽小子,那个在顶上战争中让他印象深刻的年轻人,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驱魔元帅给出的信息。
他看向黄猿,波鲁萨利诺迎着老同事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
摊开双手:“别这么看着我萨卡斯基,我也是刚从那个黑暗恶魔的能力中脱困不久,没比你早出来多少,不过嘛……”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合身的深色西装,“我刚才去了一趟司法岛,顺了点东西穿上,顺便也确认了一下——玛奇玛元帅说的情报没有问题,海军总部的确是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抓走了。”
“一只从天而降的手,抓走了海军总部?”
萨卡斯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含义。
他忍不住开始反复嘀咕这句话,仿佛试图通过语言的重复,来消化这个荒谬的事实。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伟力——将整座马林梵多,连同地基和岛上所有的人,如同抓起一枚棋子般从海面上抹去。
如果海军总部是被毁掉的,他能够理解。
战斗、爆炸、大火——这些都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
但消失,整座岛连带岛上的人一起消失,萨卡斯基自问做不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做不到。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那是来自岩浆果实本源的意志——熔火者·穆尔盖斯。
这位古老存在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凝重:“情报应该是真的,我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黑暗恶魔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进入黑暗恶魔的主场,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出来。”
他顿了顿在斟酌措辞继续说道:“作为一个让我非常满意的宿主,我其实不建议你冒这趟险。”
“去触碰黑暗恶魔,那是最古老的恶魔之一,就算在全盛时期,我对上全盛时期的黑暗恶魔,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取胜。”
熔火者·穆尔盖斯,这位一向高傲的古老存在,竟然在劝萨卡斯基打退堂鼓,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萨卡斯基能够感受到,这位寄宿在他体内的存在,是真心实意地不希望他去送死。这一趟,恐怕真的是九死一生。
萨卡斯基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他想到了那些被困在黑暗中的同僚们——战国元帅、卡普中将、那些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同袍。
如果他们全部葬送在蒂奇和黑暗恶魔的手中,海军就真的要亡了。
那些分散在各支部队的海军将士们,失去了中央指挥,群龙无首,最终恐怕会沦为一盘散沙,甚至有些人会干脆脱下军装,摇身一变成为海贼。
到那时,这片大海将真正成为海贼的天下,而他萨卡斯基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绝对的正义,也将付诸东流。
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强权来压制海贼,那些无法无天的暴徒们,还不知道要做出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萨卡斯基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决绝,“带我一起吧,越快救出他们越好。”
艾尼路站在一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也清楚地意识到了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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