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岚不答反问：“以留晨星的速度，你觉得你即便有手枪，杀得了留晨星吗？”
遥渺渺眉心蹙起，虽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敢承认：“这话什么意思？”
“手枪是让你防备人族的。在失去法律和暴力约束的灾祸之时，人族之恶远甚于那些食人生物。
甘木固然可怕，但是真正让甘木失控的，是人族趁乱掠夺、狭私报复、互相侵轧，甚至利用甘木谋求私利。
你在外面晃了一圈，没有遇见食人生物，子弹却打在了东方阖身上，还不够说明吗？
比起食人生物，你以往受到的伤害都是来自人族。
在这个世界上，比起被人族自己吃掉的数量，食人生物吃掉的简直不值一提。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能食人’说的是
九尾狐会吃人，但‘食者不蛊’说的可是人族吃九尾狐。
人族和九尾狐不过是相互捕食的关系，就像人族中有些强者不也在捕食弱者吗？
去看看749局关于此次凤鸣市的记录吧，你会见识到社会秩序崩坏后人性的极致丑陋。
你也会发现只要食人生物仅吃甘木感染者就不算个事，反倒还能减少甘木感染。
因为有些甘木感染者察觉自己感染后，用仅剩的意识想尽办法传染给别人，按照华夏古代的说法，这不叫人，叫伥鬼。
也就是现代，还会有人去讨论该不该维护这些人的人权，这个社会还真是好起来了了。
无辜者被戕害，加害者却在被同情，这不叫人权，这叫倡导犯罪。
遥渺渺，可以因为立场选择无视公正，但内心绝对不能被立场绑架对是非的判断，无论站在何种立场，你要做到心知肚明。”
遥渺渺的指尖扣着天机匣的边缘，她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在松动，也有什么在重建。
又像是有一层一直察觉不到的壳慢慢显露了形状，云霜岚在这壳外面轻轻叩击了下，然后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遥渺渺自己从这壳里面出来。
遥渺渺环顾地下室，再次开口时，心绪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稳一些：“你没带留晨星进来过吗？”
“家猫从不知晓老虎的存在，但闻到老虎的气息依旧会逃跑，这是生物对强大存在的本能感知，留晨星违背不了这种本能，所以刚才跑了。
人族其实也有，所以自古都有不能直视神只否则会遭到厄运的说法。
只不过人族为了反抗神只这种天然的神威压制，主动钝化了这种感知。当然代价就是人族也无法敏锐感知到很多危险，也无法察觉到潜藏在身边的非人生物。
若在上古时期，你是要花力气才能瞒过人族这种本能感知。
所谓上古时期人神杂糅到后来的人神分离，不是非人生物离开人族而居，而是人族分辨不出非人生物的存在了。
而后，华夏虽然依旧有鬼神崇拜，但也正式开启了人文时代，一般人开始察觉不到鬼神，沟通鬼神的权力被巫所垄断，这是人族文明史上第一次开始真正的集权，为后续的君权产生奠定了基础。
我不担心你出去被非人生物袭击，因为他们能感知到你和人族的气息不同，你不再他们的食谱之内。
反而是普通人族感知不到你不同的气息，可能会把你视作猎物，当然也可能是食物。”
遥渺渺抿了抿唇角，她觉得云霜岚在骂她迟钝，用一种婉转不带脏字的说法。
“你在逢山海动漫公司里，嗯，那个，还养了其他的，非人生物吗？”遥渺渺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一点。
“养了一些。”
遥渺渺仰头默默看向天花板，像是在研究建木枝干和天花板是怎么衔接到一起的。
养了一些。一些？些！
绝对不是一两个，而且按云霜岚的语气，可能还是保守的说法。
真好，此前她一个都没有察觉。
云霜岚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顺着遥渺渺的视线看向建木枝干没入天花板：“在外面逛了一圈，有碰见巫彭吗？”
“没有。”遥渺渺顿了顿，又补问了一句，“你让我出去，是不是觉得巫彭会来找我？”
云霜岚淡然地“嗯”了一声。
“那现在，巫彭没有出现，你该如何？”
云霜岚依旧淡然地道：“那就等吧，等巫彭出现，或者等魃神焚城。之前以为自己还算是人族，远远就避开了魃神，如今发现自己也算是神降体，不用再避开魃神了。
难怪上次见到魃神，魃神毫不留情地杀了嫁衣新娘，却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对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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