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两步，芙蕾雅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而后身形凭空拔高了将近一倍——
芙蕾雅将自己从娘化物（萌娘）形态切换成了本体（丧尸）形态。
切换完成的芙蕾雅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种铁青色。
但比这种视觉上的变化更加明显的，是芙蕾雅思维层面的变化。
在切换回本体之后，芙蕾雅的思维更加冷静了。
“主人……”
“……啊？”同时语言功能也受到了轻微的限制。
“……”芙蕾雅沉默着，而后开口：“人，和丧尸娘是不同的。所以——”
“所以？”事情发生的太快，林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芙蕾雅默默的将身体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形态。
她想说：所以——您不应当将对人类的看法直接套用到我们的同胞上。
但就在芙蕾雅想这么说的时候，丧尸冷冰冰的直觉让芙蕾雅意识到了另一件——可能更加重要的事。
主人是很敏锐，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和她们这些‘孩子们’之间真正的区别。
同时，主人还非常的关照她们，对她们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
希望将她们培养成她期望的样子。
那就说明主人不会认为她们是某种已然被固定的模样。
所以——从不认为她们的未来已经被固定的主人。
为什么会以描摹已经固定的人类的词句，描绘尚未固定的同胞们呢？
主人刚才是不是说——下意识的就这么判断了？
下意识……代表着主人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那么，为什么主人会不经过思考的便将她们和人类联系起来呢？
“芙蕾雅……？”
“……主人，我们和您曾经的同胞，长得像吗？”芙蕾雅弯腰屈膝，以双膝抵地的姿势降低自己的高度，注视着林。
即便因为本身数值过于强大的缘故，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的时候依然需要低头才能和林对视。
但林需要仰视的程度却减弱了许多。
“呃……你在做什么？”林没有回答这个有些古怪的问题。
“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我……嗯，这段时间有时候会想。”芙蕾雅低声说着：“您和我们之间的差别。还有，在您眼中，我们会是什么样的事物。”
“……”这个问题几乎立刻让林想到了之前芙蕾雅和阿拉克涅的矛盾——即便她也找不到理由。
“嗯……”因为过去了很久，现在林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出现太巨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些不愿意谈起这件事。
“如果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那……”林斟酌着：“我将你们视作孩子。这个你是知道的。
但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个观点并不合适，子嗣代表着生命的幼体，无助，弱小，需要照顾。
但你们并不是这样——恰恰相反，你们……”
林顿了顿，她想说‘像你们这样经由系统的力量创造的造物’。
但这个描述狠狠的挑战了林本身作为一个健康人类的价值观。
最终她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很强大。对比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来说的强大。”
“强大……”
“嗯，强壮的身躯，敏捷的思维，活跃的精力，把你随便丢在一片原始丛林中，你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愿望和预期来改变那片丛林，离开，或者成为其中的顶尖掠食者，更进一步，你还可以像小白她们一样——嗯，运用丧尸娘也有的方式去培育自己的同族。”
“培育……您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说这个词。”
芙蕾雅注视着林。
“……这是正常情况吗？”林一时有些无语，她张了张嘴，又指了指芙蕾雅的身体——淡青到铁灰色的皮肤呈现着一种半粗糙半光滑的质感。
“……抱——”
林打断了芙蕾雅的歉意：“正常情况下，我不喜欢这个词汇，因为这个表达近乎冷酷无情的将拥有自己的思想和智能的个体看做了可以被批量培育产出的【物品】。……但如果我不说出这个词语，怎么让你产生疑问，紧接着说出这些话？”
林双手叉腰的看着林，表情无奈。
芙蕾雅看着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呼~。”轻呼一口气，芙蕾雅的思绪立刻不顾她的个人意志的判断出，主人这样的表现代表着她有些疲惫。
大部分时候，这种现象都出在主人说了太多话之后——
“……”芙蕾雅低下头，收敛自身的灵能波动，也尽量不去感受林身上的波动。
“……其实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芙蕾雅。嗯……但我相信，你能看出来我的这种不喜欢，不止体现在我避免了使用类似的词汇上。”
“——是。”芙蕾雅的头低的更深了。
“丧尸娘应该不用担心什么颈椎病之类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啊。”林弯屈手指，在芙蕾雅的肩膀上轻轻地敲了敲。
皮肤柔软，但有些冰冷。
但她的动作也让芙蕾雅放松了一些。
“是你们——”紧跟在芙蕾雅的放松之后，林轻轻开口：“我对你们自身能力的限制。才是我的这种不喜欢的，最根本的表现——我记得以前就告诉过你这些事。系统也和我谈论过这些事不止一次。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如果我将你们，将每一位丧尸娘，乃至于每一位萌娘的能力都开发到极致，我现在，应当不至于在这个地方停步——”
抬起头，林看着周遭的废墟——神情微怔了片刻。
“……甚至于，如果我没有对系统交予那么多防备和信任，我们现在应该也不会只是停留在模拟宇宙的阶段。”
“……”芙蕾雅没有说话，但她能够感受到林的情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不甘，痛苦，和担忧，以及——浓郁到令人不安的理性的——复杂情绪。
伴随着言语的表达，林的情绪正逐渐变得活跃，在她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大量逸散的灵能柔和的飘荡在林的身体周围，无声的翻涌着，向芙蕾雅坦露她的情绪和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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